时间在双方激烈的交火中飞速流逝,转眼到了11月4日下午两点。
此时,距离九州国防军发起总攻已过去整整四十八个小时,而北极国援军预计抵达的时间,也只剩下不到两天。
在九州如此高烈度的持续进攻下,城内的北极国守军状态已大不如前。七万兵力正在快速消耗,残余部队被一步步压缩,如今仅能固守在以城中心第36集团军地下司令部为核心、方圆约十五公里的狭小区域内。
由于这片区域过于局促,十多万九州进攻部队从四面八方推进至此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最后总攻,只是在外围完成了严密封锁。
此刻,距离彻底天黑只剩下三个小时。外围的推进虽然暂时停止,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决战前短暂的沉寂。
乌兰乌德城中心外围。
九州国防军临时前线指挥部内,一场决定城内北极国守军最终命运的会议正在召开。
十几位肩扛少将军衔的师级指挥官围坐在一张铺满地图的长桌旁,坐在正中间的,正是漠北蒙古军分区司令廖弗。
几小时前,他亲自从司令部赶到了这里,坐镇前沿,指挥最后的决战。
放眼望去,铺在长桌上的那张地图上,最核心的一片区域已被红笔重重圈了好几圈,那是根据俘虏提供的情报标注出的北极国第36集团军地下司令部位置,及其周边十公里的范围。
廖弗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开口道:
“自我们对乌兰乌德发起总攻以来,进展非常快,质量也非常高。至少从现在来看,这一战打完之后,完全能够作为我们九州国防军城市攻坚的模板,写进军校的教科书,而你们都是参与者。”
听到这里,几位师长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会场的气氛为之一振。
廖弗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仗还没打完,各位千万别提前开香槟。千万不能大意,不能想露脸,反倒把屁股露出来了。”
这话一出,方才还有些松懈的师长们顿时神情一变,纷纷正色。
廖弗看在眼里,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些师长的反应很满意。
他抬手点了点地图上那片红色圈起来的区域:
“刚才我叫停作战的命令,我相信你们很多人都不理解,肯定都在想,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把城内的敌人全部消灭?”
这句话说出了这些师长的心声,但是没人开口打断,都想听到解释。
廖弗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在半个小时前叫停战斗,原因就在这里。”他手指指向桌上的地图:
“你们看,城内最后的核心区方圆只有十公里,街道狭窄,建筑密集。我们数十万部队全部堆在外面,坦克、自行火炮堵在巷口挪都挪不动,炮兵阵地更是根本展不开。”
“如果现在咱们强行对那里的敌人发起总攻,十万兵力挤在这么狭小的区域里,就是敌人的活靶子。更何况敌军核心是深挖的地下永备坑道,地表布满暗堡和通风口,我们的步兵硬冲,损失会非常大。”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所以,我下达了暂停总攻的命令。但记住,停止总攻不是休息。我们要用接下来的时间,完成三件事。”
“第一,分区划防。十几万人不能全部扎堆在核心区前沿。立即调整为三层环形布防——内层只留各师侦察营和炮兵观测组;中层由主力师展开,封锁所有街道和地下通道入口;外层由其余部队驻守制高点,负责警戒。各师按划分扇区连夜调整部署,具体方案会后下发。”
“第二,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各重炮师、自行火炮团、火箭炮团要进行协同作业,火力清除地表,把敌司令部周围所有残存楼房全部炸平,不给敌人留任何地面支撑点。”
“轰炸完成后,派出少量士兵前出,将催泪瓦斯和烟雾弹灌入地下坑道,耗尽他们的氧气。作业完毕后,整晚在外围驻守,只要有北极国士兵出来,立即击毙。”
“第三,编组坑道攻坚队。由各师侦察营担任攻坚主力,每个侦察营编成若干个攻坚组,每组包含爆破组、喷火组、突击组、警戒组,四组一队,连夜完成编组与协同训练,明天天亮后投入地下清剿。”
各师指挥官齐声应道:“明白!”
漠北蒙古军分区司令廖弗的命令开始逐级传达下去。
首先要落实的,是第一道命令——分区划防。
而要完成分区划防,必须先解决眼下的拥堵问题。在北极国第36集团军司令部方圆仅十公里的核心区域外,密密麻麻塞满了九州的重装攻坚装备。
近五百辆主战坦克、三百辆装甲车、八十辆Z1自行榴弹炮,全部扎堆堆积在一起。
废墟锁死了绝大多数地形,窄巷无法通行,残墙无法翻越,近九百台重型装甲载具根本无法分散展开。
坦克首尾相连,卡死在城市主干道与巷口;装甲车挤占了仅剩的空地;自行火炮被死死堵在街区中央,炮管无法回旋,阵地无法分散架设,完全丧失了大规模齐射的能力。
后方的步兵连队只能贴着墙根挤过去,在北极国仅剩的防区外进行布防。
各部队指挥官接到疏散命令后,各团、营长亲自站在路口挥舞着信号旗,大声指挥车辆和人员交替通行:
“左翼装甲纵队原地怠速,禁止抢道,严禁擅自挪位!”
“步兵班组贴紧两侧断墙慢行,全员让出主干道,保障装甲调度通道!”
“自行火炮编队优先撤出前沿巷口,向中层阵地有序后撤,逐车撤离,分批站位,不许扎堆拥堵!”
一道道清晰有力的指令此起彼伏,穿透连片的装甲引擎轰鸣声,将整片嘈杂的战场覆盖。
到处都是建筑材料的路面上,九州步兵快速列队、快步穿插、有序分流。
原本混杂堆叠、人车交错的阵型迅速变得规整。
各坦克车长探出舱盖,紧盯路口不断变幻的旗语,小心翼翼地操控沉重的车体缓慢挪位、微调转向、依次退让。
装甲车紧随其后,有序倒车、穿插分流,逐步梳理混乱的车流,笨重的自行榴弹炮在外围士兵的精准引导下,一点点挪出卡死的狭窄街巷,摆脱拥堵死角。
整场调度井然有序,纹丝不乱,没有出现慌乱冲撞,无序抢行的现象。
久经实战的九州部队配合默契、令行禁止,一点点解开这片十公里核心区外的拥堵态势。
经过一个小时的紧张调度,外围的部队终于让出了一条清晰的通道。
内层的侦察营和炮兵观测组沿着这条通道向核心区方向推进,而无关的支援部队和后勤车辆则沿着另一条路线向外撤离。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街道上交错而过,一侧向内,一侧向外,虽然还是有些拥挤,但已经变得越来越通畅。
至此,核心区外围的拥堵问题初步得到解决。
拥堵问题解决后,炮兵观测组第一时间进入核心区,趁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迅速占领前沿观察点位。
他们扛着高倍望远镜、重型体视测距仪与绘图板,爬上残存的制高点,在废墟堆中寻找视野开阔的位置。
观测手半跪在地上,将测距仪对准核心区残存的楼房和暗堡,快速的拿到数据,报给身后的绘图员:
“东侧偏北约十五度,三层残楼,窗口有沙袋掩体。”
“正南方向,距离三百二十米,街垒工事群。”
……
绘图员蹲在断墙后面,将目标坐标一一标定在地图上,然后用无线电传回后方的炮兵阵地。
傍晚六点,天色开始变暗。
炮兵阵地收到了观测组传回的坐标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