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若是旁人的修为远高于他，又或是有特殊的隐匿法门，是完全可以做到将自身灵力收敛到与常人无异之地步的。
就比如叶逐隐和桑迎，那两人就算站到他面前，只要不想暴露身份，他就感知不到任何异常之处。
由于灵识查探无果，卫莲又借着敬酒的机会和几位赞助商代表握手，然后通过蛊虫探听到了这些人的心声——
“程襄这老狐狸又开始画大饼了，要不是看他之前那部剧票房还不错，谁愿意砸钱弄这种容易翻车的古装片……”
“哎呀，这个演符影的小演员长得真不错，可惜是男的……”
“真烦，老婆又查我手机了，得想个办法把这回的事圆过去才行……”
“上个月输的那笔钱得尽快补上，不然要被发现了……”
这几个赞助商代表脑子里想的无非是些财色物欲的念头，没有掺杂半点修士、灵根、献祭相关的内容，甚至没有人想起顾瓷的名字。
他们的脑内活动很世俗也很务实，符合其生意人的身份和这场商务饭局的氛围。
卫莲面不改色地坐回原位，借着低头看手机的动作掩饰眼中的思索之色——莫非他的推测从一开始就搞错方向了，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应酬？
无论如何，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听不到有用的信息，倒不如主动去寻找线索。
思及此，他毫不犹豫地找了个借口：“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酒过三巡，程襄正和赞助商代表们聊得兴起，闻言头也未抬，只随便摆了摆手。
卫莲见状默不作声地拉开椅子走出包间，反手带上了房门。
他沿着走廊缓步前行，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际上是以灵识全开的状态查探着会所的每一处角落。
说来也怪，他检查过会所的墙壁和天花板，乃至沿途见到的装饰摆件后方都细细扫过，但始终没有发现监控探头。
按理说就算是为了保护客人隐私，基本的安保设备总该有，除非……这家会所的主人根本不怕有人来自家场子搞事，要么就是他有绝对的信心掌控一切。
又走了十来米，卫莲驻足于分岔路口，正犹豫是继续向前呢还是去那个看起来像是休息区的地方转转，就瞥见前方拐角处冲出来一道青影。
那东西的速度快到拉出了虚线，卫莲来不及细想就已本能地沉下重心，双臂抬至胸前，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扑击。
青影转瞬就窜到近前，卫莲也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这是一条毛色青灰的大型犬，但绝对不是普通的宠物狗，而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戮机器。
因为它跑到距离卫莲两米处就伏低了身体，摆出猛兽捕猎前的准备动作缓缓逼近，没有像普通犬类那样狂吠或直接扑咬。
卫莲屏住呼吸，预判着青毛大狗的行动路径，打算在狗扑过来的瞬间扣住它的前肢关节，然后利用体重和惯性将其摔向地面。
他用这招对付过德牧和罗威纳一类的猛犬，原理都差不多。
然而，那狗刚起跳跃到半空就被一道清润悦耳的男声喝止了：
“来福，退下。”
话音未落，只见青毛大狗竟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柔韧性凌空拧转身形，硬生生刹住了扑击动作，而后像只猫一样轻盈地落回地面，不情不愿地“呜”了几声才退到旁边蹲坐下来，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卫莲也循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恍然发觉拐角处的阴影里居然站着一个人。
会所内部的光线本就昏暗，气息也比较杂乱，若非那人主动出声，恐怕真要走到近前卫莲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那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个子很高，身材比例极好，长相虽不是艳惊四座的俊美，但眉眼线条狭长犹如工笔刻画，看上去极具东方韵味。
此时他正倚墙而立，站姿随意却不散漫，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透着一股经年累月身处高位者才能具备的冷峻和矜贵。
见卫莲久未回应，男人缓步走了过来，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停下脚步，那双颜色深到透不出半点光亮的黑眸扫视过来时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男人说话的速度很慢，语气和刚才喝止狗时没多大差别，也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卫莲没有马上回答，再次转移视线看向那只正屁颠屁颠围着男人脚边打转的名叫“来福”的青毛大狗。
他的雇佣兵生涯中接触过世界各地几乎所有品种的军警用犬和护卫犬，也曾为了某次潜伏任务专门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兽医知识，因此非常确定这条狗不属于任何已知品种。
自然界中的犬科动物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种泛着明显金属光泽的青灰色毛发，所以这狗要么是基因突变的产物，要么……并非这个世界的原生物种。
而且，它刚才扑击时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似乎超出了普通犬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最奇怪的是这种高端会所通常是不会允许客人携带宠物进入的，尤其还是这种明显具有攻击性的大型犬。
除非，眼前这男人的身份特殊到了可以无视会所的一切规则。
想到这里卫莲收拢思绪，不着痕迹地瞥了男人一眼，摇摇头道：“不必，它没碰到我。”
男人抬眸看了看卫莲走来的方向，默了片刻后轻声问道：“你是《悲欢楼》剧组的人？”
卫莲很清楚，这样的会所一般都实行会员预约制，为了保证服务质量不会同时接待太多客人，眼前的男人显然是熟客，甚至内部人员，知道自己是哪个包间出来的并不奇怪。
于是他也从容地“嗯”了一声，但没有多做说明。
男人微微颔首，将卫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从脸庞到肩膀再到腰和腿，无一处遗漏，目光很直白，也很坦荡，既不遮遮掩掩也没有包含半点猥亵的意味。
虽然这比喻有些不恰当，但卫莲是真心觉得对方看人的眼神很像实验员观察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