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晌午刚过，许南鸢便在小厨房里忙活开了。她昨日试做了一回鱼，差点把厨房点着了，好在厨娘眼疾手快，接过手去替她收拾了残局，又手把手教了她小半个时辰。今日这条鲫鱼是清早从集市上现买的，养在水盆里还活蹦乱跳，青黛帮着刮鳞去腮，许南鸢则站在灶前，盯着那锅慢慢烧热的油，握着锅铲的手心全是汗。
她特意没让人去前院打听萧北枳什么时候到，只默默在厨房里耗着。鱼下锅时滋啦一声响，油星子溅出来烫在手背上，她疼得嘶了一声，却只甩了甩手继续翻动。等鱼两面煎得微黄，她按着厨娘教的法子下了葱姜、淋了黄酒，又倒了一碗热水进去，盖上锅盖小火慢炖。不多时，厨房里便漫开一股浓郁的鱼汤鲜香。
汤快好时，青黛忽然从外头跑进来，掀开帘子探头道：“王妃，前头来人了，说王爷已进了城门，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
许南鸢手里的汤勺一顿，连忙关火起锅，将鱼汤盛进一只白瓷大碗里，又撒了一小撮切得细细的葱花。她端着碗往外走时，忽然想起自己这身衣裳——方才在灶台前站了半晌，袖口沾了油星，发间也落了些烟火气。她赶紧将碗递给青黛，自己回屋匆忙换了件干净衣裳，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才重新接过碗往前厅去。
到了前厅，萧北枳还没到。她将鱼汤搁在桌上，来回踱了几步，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巴巴地端碗汤来等着，未免太沉不住气。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撤回去，门外已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北枳大步走进来时带着一身风尘，玄色骑装上还沾着些泥点子，显然是连日奔波的痕迹。他进屋便瞧见了桌上那碗鱼汤，脚步微微一滞，目光从汤碗移到许南鸢脸上，又移回汤碗，半晌没说话。
“臣妾闲着无事，试着炖了碗汤。”许南鸢垂着眼，语气尽可能平淡，“王爷若不嫌弃，趁热喝一口暖暖胃。”
萧北枳在桌前坐下，端起碗来低头喝了一口。许南鸢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腹前，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她听见他喝了两口，又喝了两口，一碗汤很快见了底。他搁下碗，抬头看她，声音比平日低了些：“你手怎么了？”
许南鸢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觉自己左手手背上红了一小块，是方才溅的油星子。她下意识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没事，油烫了一下，不碍的。”
萧北枳没说话，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那只手从袖中抽出来。他的掌心干燥而微凉，覆在她被烫红的手背上，力道极轻地按了按。许南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低头看了片刻，忽然从腰间摸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拔开塞子，用指尖蘸了些药膏替她抹上。药膏凉丝丝的，他的指腹却温热，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