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霄没有急着评价而是在茯苓地里走了一圈。
他先查看土壤的湿度,又检查埋在地下的松木。
最后来到那两窝已经从泥土里鼓出来的茯苓旁边。
雷火见状,主动弯腰扒开表面浮土。
一块棕褐色的茯苓很快露了出来。
雷霄蹲下身,用手指按了按表皮。
接着又拿出小刀,在边缘轻轻刮开一小块。
里面的断面十分洁白。
没有发黄,也没有腐烂流汁。
他凑近闻了闻,随后点了点头。
“已经成熟了。”
“从这块茯苓的颜色和坚实程度来看,现在挖正合适。”
“继续留在土里,遇上长时间下雨,反而可能出现腐烂。”
得到雷霄的确认,张磊总算放下心来。
“先完整挖一窝看看产量。”
雷火闻言,带着雷雨走到编号四十七的木牌旁边。
按照兄弟俩的记录,这一窝茯苓长势最好。
两人没有拿锄头直接往中间挖。
而是先从外围一点点清理泥土。
等接近茯苓以后,就换成木铲和竹片,避免铁器将茯苓表面挖破。
随着泥土不断被清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茯苓逐渐露了出来。
雷火双手托住底部,小心把它从土里抱了出来。
上面还裹着一层黄泥。
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棕褐色的大石头。
许建军看到这块茯苓,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一块就有好几斤吧?”
“下面还有。”雷雨指了指土坑一侧。
两兄弟继续清理。
很快又从同一窝里挖出几块稍小的茯苓。
直到确认泥土里没有遗漏,才将全部茯苓放进带来的竹筐。
许建军伸手提了提竹筐,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么沉?”
“我原本想着,一窝能够挖出十来斤就不错了。”
“这一筐肯定不止十斤。”
张磊早有准备。
他从雷霄背着的竹篓里取出一杆小秤,将整筐茯苓挂到秤钩上。
秤砣一点点向外移动。
最后停在接近二十斤的位置。
“十九斤六两。”
看到这个数字,在场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许建军最先回过神来。
“一窝接近二十斤?”
“咱们可是一共种了一百八十八窝!”
“要是每窝都有这么多,光这一批茯苓就得有三千多斤!”
雷火和雷雨对视一眼,脸上同样露出激动之色。
他们兄弟俩在鸡公岭守了一年。
平时只知道这些茯苓长势不错,却没有真正挖出来称过。
谁也没想到,第一窝就能挖出接近二十斤。
张磊心里虽然高兴,却没有因为一窝茯苓就作出判断。
“四十七号是长势最好的一窝。”
“其他茯苓不一定都有这个产量。”
“再挑几窝长势普通的挖出来看看。”
接下来,五人又检查了几处不同位置的茯苓窝。
雷火和雷雨先后挖出五窝。
产量有高有低。
少的只有十二三斤。
多的能够达到十八斤左右。
其中一窝虽然成功长出了茯苓,内部却因为积水出现了少量坏斑。
雷霄将坏掉的地方切开,认真检查一番。
“这部分不能要。”
“后面正式采挖的时候,像这种腐烂和虫蛀的茯苓必须单独挑出来。”
“不能为了增加重量,跟好茯苓混在一起。”
张磊闻言吩咐道:“雷霄同志,那等正式采挖时,由你负责检查品相。”
经过半天抽查,五人确定大部分茯苓已经成熟,可以正式采挖。
回到村里以后,张磊才让许建军组织人手。
为了防止挖坏茯苓,挑选的都是手脚细致、干活耐心的村民。
上山以前,雷火和雷雨还专门向众人示范了一遍。
每一窝都要先从外围挖土。
接近茯苓以后,必须换成木铲和竹片。
谁要是图快,直接用锄头朝中间刨,挖坏的茯苓就得单独登记。
正式采挖开始以后,雷火和雷雨根据记录,重新核对了一百八十八窝茯苓。
其中大约有一百六十窝成功成活。
剩下二十多窝,有的因为松木腐烂死亡,有的受到虫害,还有几窝没有形成明显菌核。
总体成活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左右。
这个成活率,已经远远超过张磊最开始的预期。
......
接下来的几天,一窝窝成熟的茯苓被从鸡公岭挖了出来。
挖出来以后先按照编号单独称重,再运到山脚。
雷霄负责检查品相。
发现腐烂、虫蛀或者明显没有成熟的茯苓,立即挑出来单独存放。
等一百六十窝茯苓全部采挖结束,张小英把每天的称重记录汇总到一起。
最后得出的总产量,约为三千一百斤。
得知这个数字以后,许建军高兴得在大队部来回走了好几圈。
“去年埋下去的松木,真长出了三千多斤药材!”
“早知道能有这么高的产量,咱们当初就应该多种一些。”
“第一次试种,能有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张磊说道:“要是一次种得太多,雷火和雷雨也未必管理得过来。”
“等把这一批茯苓卖出去,确定市场和价格,再决定下一批扩大多少。”
他从挖出来的茯苓里,专门挑选了一批品相好、没有虫蛀,并且出自高产茯苓窝的菌核。
总共一百斤。
这批茯苓不对外出售,而是作为下一批种植材料单独保存。
剩下的三千斤新鲜茯苓,则全部送进村里提前腾出来的空屋。
所有茯苓搬运结束以后,张磊没有立即让村民散去。
他当着众人的面,把雷火和雷雨兄弟喊到前面。
两人身上还沾着挖茯苓留下的泥土。
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神情明显有些拘谨。
张磊举起兄弟俩使用了一年多的记录簿。
“这一百八十八窝茯苓,能够成活一百六十窝,不只是因为咱们运气好。”
“雷火、雷雨从种下茯苓那天开始,就一直守在鸡公岭。”
“清理排水沟,检查松木,防治虫害,保护茯苓地和脐橙苗圃。”
“哪一窝出了问题,他们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前段时间采伐杉木,他们同样每天上山检查,没让运木队破坏这片种植区域。”
“他们付出了劳动,也给村里带来了收成,就应该得到奖励。”
说完,张磊从大队会计张小英手里接过两个信封。
“经过村集体研究,决定奖励雷火和雷雨每人五十块钱。”
“另外,鸡公岭下一批林下种植,仍然由你们兄弟负责管理。”
听到每人奖励五十块钱,周围不少村民都露出羡慕之色。
一百块钱放在农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雷火和雷雨却有些慌了。
“张书记,这钱我们不能拿。”
“村里平时已经给我们算了工钱。”
“鸡公岭本来就是我们应该管理的。”
“工钱是工钱,奖金是奖金。”张磊把两个信封分别塞进兄弟俩手里,“你们把事情做好了,就应该得到奖励。”
“要是做得好和做得差一个样,以后谁还愿意认真干活?”
“这五十块钱不是我私人给你们的。”
“这是村集体对你们这一年工作的认可。”
周围村民听见这番话,纷纷鼓起掌来。
“该拿!”
“这一年他们兄弟确实天天往鸡公岭跑!”
“换了别人,未必能有这么高的成活率。”
雷火和雷雨对视一眼,这才郑重接过信封。
“张书记,我们兄弟以后一定把鸡公岭管理好。”
“下一批茯苓,争取比这次成活得更多。”
张磊笑着点了点头,“有你们这句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