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苹果相比于它荒原上的同类，确实要温柔许多。
这些枝条在攻击地面生物的时候，显得力度不足。
但刘笔仔细观察了一番河道苹果树的枝条前端，发现了一些类似于丝网一样的组织，而这些丝网上，有些螃蟹状的异种。
还有一些随雾生，这些是用来制作雪茶的藻类。
再仔细观察植株形状，枝条明显又细又长，比它荒原上的同族要长一大截。
“这家伙是吃水产的，不是吃人的！”刘笔说道。
果然，它很适合刘笔接下来的种植实验。
它生长于河边，适应多水的环境，又能够在旱地生长，接近于“两栖”的状态。
如果在杂交中，有作物能够吸纳它的优势，那么耐涝的，甚至是水生的树土豆、乌骨米、百齿苞谷，都是有可能产生的！
刘笔找到一株粗壮的河道苹果树，让人围起来，在它的枝干上撒入普通的乌骨米和水晶乌骨米，又撒了一部分在水中。
又找一颗细嫩的河道苹果，切开树干，和树土豆的茎秆嫁接在一起。
将布料涂满三头蚯蚓的组织液，缠绕在接口之上。
“这三头蚯蚓的液体有什么作用呢？”工头不解地问道。
“说来神奇。敷在表面的时候，可以恢复异种的伤口，促进异种的组织生长。但内用的时候对它们却是毒药……它也是一期抗毒血清的基底溶液。”
刘笔说道。
这一下子就打到了大家的知识盲区。
所有人都在研究如何杀伤异种，研究如何让异种发育良好的，刘笔还是第一个。
那对于那些折断折伤的树土豆和百齿苞谷，是不是就能够用蚓液来弥补了？
“那样的话，我们可以买点三头蚯蚓提取液啊！”有人提议道。
“店老板居然知道这种妙用！”
“你店老板当然知道，毕竟紧缺的蚓液产量是他提上来的，高居不下的原料价格也是他打下去的啊。”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刘笔拿了一个河道苹果，又去到了树土豆林那边。
见四下无人了，再擦擦干净，放在嘴里嚼了嚼。
河道苹果没有很明显的鳞片，肉质也相对来说细嫩很多。
关键是临近水源，毒性似乎也没有那么强，比荒原上的物种，更适合拿来做白灼苹果。
“收获还真不少。”刘笔感叹道。
……
……
与此同时，九区农业作物开放种植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听说农业楼用很低廉的价格配送物资，这跟超市送大米送鸡蛋有什么两样？
报名的人数居高不下，大家在农业楼前都排起了长龙。
只是……大家对于分发下来的植株，都有不同的想法。
民众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听说今天分的是萝卜、大白菜和葱蒜，真想尝尝它们的味道啊。”
“反正相当于便宜卖，不买白不买！等到时候政策改了，说不定就没得吃了！”
“感觉直接卖不就好了，多此一举。说要种什么豆子啊，土豆啊……为什么不去商店里买蛋白棒和压缩饼干？”
“是啊，我又不吃土豆，我吃压缩饼干啊。”
混在人群当中的李德，眉头微微皱起。
他受方衡之托，来偷偷考察作物发放的民众意愿。
但正如他所见，土地种植的许可虽然开放，许多安全区的居民却早已不在乎种植的技能。
分配政策持续多年，甚至有人已经坚定认为土豆和压缩饼干并非同类，且粮食是从商店里长出来的。
如果都是这样的话，新的粮食中间商会不会出现？
对不会种植只懂得买卖的民众，对吃还尚且吃不够的民众……分发作物的意义还在吗？
后来，李德把这种担忧汇报给了统领。
不久之后，这种担忧也变成了现实。
相比于慢悠悠地在安全区的废墟找一块没有污染的地面种植。
人们宁愿把手里的作物吃掉，或者卖给那些有资本的中间商，换一笔钱，然后买压缩饼干。
方衡选择动用治安队的大手。
公然囤货的，抓。
公然交易的，还抓。
但很快，治安队就抓不完了，只能抓大放小，抓囤货的中间商，对一些暗市交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相比之下，缓冲区的情况要好很多。
现在的缓冲区，情况大不同了。
随着人口的流入，大家对于这个原先模糊的地理概念，有了新的称呼。
不同居民点的人会声称自己来自盐湖区、平原区或者红山区。
远一点的，会说是稀树草原或废墟都市区、河道或者临近沼泽区。
说出平原或者红山的，大家会知道他们是缓冲区最早一批的住民。
而盐湖区则大部分是盐产业工人。
至于河道或者废墟都市，则是新鲜血液居多。
但是，所有融入缓冲区的人口，都对种植有一种亲和。
因为他们看见自己的食物从土里展出，而恐怖的异种也在处理后端上餐桌。
所以，他们对于这农业楼流出的作物如获至宝。
第一反应，就是搞个大棚！
红山区的居民最有优势，除了忍受一点犬兽侵袭，红山的土壤状况是最好的。
甚至溶洞附近的河滩土地，在脱硫之后，还可能特别适合大白菜和小白菜的种植！
他们以居民点社区为单位，展开集中培养。
一冷一热，分发作物居然在九区内外，又形成了天然之隔。
只是……热情是主观的，环境是客观的。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农业楼的作物成活率令人发指地低下。
种下的大白菜和小白菜，包括一些地瓜，在露天环境下不到半天就变成了难以想象的样子，要么就已经被黏菌啃食干净。
只有那些在室内用水罐种植，或者像刘笔一样，封闭空间，专门使用净土的大棚菜，才最终得以幸存。
盐湖区的居民在湖里扔下了一些花生，希望能够长出什么，但是也都失败了。
就这种情况，不如找刘笔买些树土豆，然后在后院种着吃。
短期来看，把领取的种子收集起来，吃掉或者卖掉，才是真正靠谱的选择。
但刘笔没必要这么做。
他仍然继续坚持着种植，还有杂交实验。
因为这样强大的，庞大的培养皿，蓝星的所有实验室可能都找不到一个！
之前插进了土里的“菌上菌”，现在已经钻进土里，长成了一团白色菌群，看上去像是一坨肥肉。
土豆植株和树土豆植株也在尝试杂交，水稻和百齿苞谷也在尝试混合。
葱、蒜泡都泡在了充满了孢子雨的混合液当中，等待着发芽——不知道是新芽还是肉芽。
技术爆发的前夜，需要一个守夜人。
刘笔愿意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