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除了一些农业楼的蔬菜，其他常规作物想要种出点什么都很困难。
“时间是否有些太短了？”刘笔问道。
“只是一个持续的宣传罢了。”方衡回答，“或许要看到效果，得至少两三年后，但我担心九区没那么多时间……”
方衡眉头紧锁，望着窗外。
或许不只是九区没有那么多时间。
方衡可能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不相信后人的智慧，他想要尽快解决这一切。
见方衡还在考虑，刘笔回答道：
“要相信民众们的智慧。在杂交上，异种和农业楼作物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如果能够开放种植，我们很快就能在这种活动上面看到神奇的作物。”
“杂交？你又有新发现？”
“我可以在比赛上买一些前景不错的作物。杂交实验不是高深的理论研究，更像是一种生物之间的排列组合。碰巧孢子雨和黄雾给了一个这样的环境。”
“好。”方衡点点头，“就交给你了。”
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但是刘笔知道这种托付的分量。
和那天逃离安全区的刺杀一样。
他感觉短短几个月时间，方衡没有了一开始那种意气风发，却有种步伐越加沉重的感觉。
不过这沉重的步伐，已经决定踏碎九区的一切腐朽。
刘笔离开安全区，开车回到了荒野饭店的房间。
他没有在安全屋休息。
从上次安全屋底下的地下室被菌团爆破了之后，刘笔就没有在里面待过了。
荒野饭店的房间很多，刘笔找到其中一处厅堂，加固墙体，收拾一番，变成了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卧室。
面积没有很大，但房间格局方方正正，放一些随身枪械和衣物都已经足够。
走到门外可以看到树土豆林，经常有一些异种生物比如腿蛋、或者沼泽蜣螂在其中穿梭，颇有意趣。
刘笔查看了一遍树土豆林，确认没有倒伏、积水和寄生物蔓延，去水龙头处冲洗了一番，就进入卧室休息。
卧室依然没有窗户，如同一个黑盒，只有排气扇在发出单调的响声。
他已经有些累了。
黑盒一样的房间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但可以保证足够安全。
他的心放在外面的世界里，每天在这里做的事情只有例行休息。
再晚些时候，刘笔听到了苏姚摩托车返回的声音。
刘笔借着微光看了一眼表，晚上11点左右，是常见的返回时间。
苏姚现在有一半以上的时间住在分店的宿舍，如果回荒野饭店，却仍然喜欢缩在后厅的壁橱里。
因为她说那里空间足够狭小，能够带来安全感。
现在的日子和刚开始时候确实早已不同了。
日常经营都有各种临时工人帮忙，荒野饭店的财务早已经运转起来。
防护墙的汽笛声在六点左右时准时响起。
刘笔已经醒来。
他翻出柜中的几罐菌核。
用尿素和红云孢子悬浊液封装的念珠状菌核。
用汽油封装的菊状瓢虫菌核。
还有用浓盐水封装的大鼠菌核。
最后是他近期自己制作的，用苹果的小菌核捏在一起的人造菌核。
念珠状菌核不挑食，从树土豆到蜣螂肉都可以投喂，但不能投放太多，也不能直接用手抓，否则它接触到悬浊液面外的环境会很快产生活力。
大鼠菌核每隔一周需要用五只幼年大鼠喂养，以保持活性，但绝不可以离开浓盐水。
菊状瓢虫菌核比较安全，不会添太多乱子。
暴露在空气中3-5分钟左右，就可以看见旁边多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是孢子拟态生物，或者叫做“朝菌”的东西。
虽然如同幽鬼，碰到了容易遭受强腐蚀，但混合红云孢子炒过后能产生回味无穷的酸味和坚果香气，非常好吃。
菊状瓢虫菌核可以喂养一些乌骨米。
毕竟这俩都是去年那个版本的死区产生出来的作物。
至于小苹果的菌核……
目前没有培养出任何效果，也没有其他菌核那种异常生命的感觉。
捕了一袋朝菌，收拾好了菌核，又度过了晨间的繁忙时刻，刘笔让返回的苏姚看着，自己则是开着重卡，前往河道附近。
不得不说，重型卡车开起来确实不一样。
和那皮卡的视角，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刘笔这些天就用这辆大车在辽阔的荒原行走，久而久之，一点都不怀念失去的那辆车子了。
河道两旁的冲击滩，现在是现在缓冲区最活跃的地方。
这里正在逐渐变成缓冲区最大的树土豆种植地。
河流水源被大量引入，而两侧的山脉上，百齿苞谷也在发出牙齿碰撞般的声音。
不过这次刘笔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考察这些田地，而是为了找那些奶白色的河道苹果树。
长在不同的自然环境里，哪怕同宗同源，都会长成不同的模样。
河道苹果和荒原苹果就是最好的例子。
“店老板，早上好啊。今天来得这么早？”
农田工地旁，认识刘笔的人都在跟他打招呼。
“早。”
刘笔一一点头。
看管农地的工头看刘笔来了，都连忙凑过去，一五一十地向刘笔汇报着这几天田地里出现的各种情况。
刘笔甚至都没有眼神示意，光是他的到来，就足够让众人打起精神。
他对树土豆的属性和产量了如指掌，还有一个脑内系统帮忙分析，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的眼睛。
但他对这些工头和工人也都稍微抬了一手，在伙食供应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至清则无鱼。
能让这么多树土豆茁壮成长，一方面得让工人农户们敬刘笔爱刘笔，另一方面，也得让他们得到足够爱自己的回报。
“店老板，您看……要不大家中午吃个饭？跟您好好汇报一下工作。”一个工头搓着手道。
“不必了。”刘笔说道，“我来找河道苹果树。”
工头指了指不远处河边那垂柳一样的异种：“那就有。”
大家都有些奇怪，刘笔这次盯上了河道苹果树做什么？
但奇怪归奇怪。
每次店老板的研究，不是都能给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吗？
这次也没差。
就只要帮着他就行！
这是缓冲区居民对刘笔的天然信任。
那些从边缘城区来的农工们，在感受、接受了这一点之后，才算是慢慢成为了缓冲区的居民。
刘笔走近了那棵垂柳一样的异种。
白玉色的苹果在枝头飞舞着，有些则是在水面上漂浮。
气根在苹果树干下方交叉纵横，尖端露出泥土和水面，像水草一样摇晃着。
“……店老板，距离那苹果树已经接近50米了，我们就不过去凑热闹了。”工头们说道。
刘笔点点头，接过一支工兵铲，大步走近。
河道苹果树似乎要温顺很多，也没有对三头蚯蚓的依赖。
那垂柳细丝般的枝条，相比于荒原上苹果树那鞭子一样的东西，简直像是少女的头发。
但哪怕是少女，也是有脾气的。
在刘笔走近到大约20米左右的范围后，白玉色的苹果警惕起来，开始在树干附近盘旋。
刘笔走进10米之后，那些柳条终于苏醒，毫不客气地向刘笔甩去！
啪！
众人定睛一看，纷纷愣住。
这么强？他居然随手就抓住了枝条？
连刘笔也稍微一愣：
这么弱？他怎么随手就抓住了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