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我方大熊啊！”
“方大熊？你换号码了？”刘笔总算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安全区里的朋友太久没见，居然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只是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要说没有企图是不可能的。
“方大厨怎么看上我这一点小店了？”
这家伙不知底细，就厚着脸皮凑过来，刘笔显然也不能随便答应。
“没事，要有一颗学徒的心。”
“方大厨做学徒工，这路子太野，我不敢想。”
方大熊在电话那头笑道：“这路子有什么野的，咱当年又不是没有做过。”
不愧是做厨师的，这家伙，还是跟刚刚认识时候一样的油腻。
只是也算是朋友，不能明着推脱。
到时候再让人打听打听，到底怎么个事。
刘笔想了想，有了个主意，便问道：
“你说，你主要是要来学习的对吧？”
“当然。”
“那好，你过几天来咱们分店参观参观，正好让店长带你熟悉一下咱们后厨的流程。”
方大熊显然没料到刘笔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会儿，说道：
“你……找到店长了？”
刘笔笑了：“那肯定啊，不然怎么敢在你们的地盘上开店？只是店长资历尚浅，反而得多跟你请教两下才是。”
“哈哈哈，哪有什么资历尚浅的说法。刘老板看中的人，那八成是错不了了。”方大熊回答。
“没事，尽管来。”刘笔简短道。
“一言为定，那我明天找个时间过去。”
方大熊放下了电话。
别人家厨师都是死守着厨房和厨艺，生怕别人学去太多。
刘笔倒好，根本不拦着。
他倒也不是个瞎慷慨的人，要么是他不怕偷师，要么就是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偷师的事情。
思考再三，方大熊决定，还是要去一趟。
就算是一个学习的机会，他也要过去看看。
实际上，他如今的处境相当困难。
当时厨神比赛的六强之中，李明乐是跟着方伦做徒弟，吃喝不愁，有些梦想，但也没什么雄心壮志。
苏霞是个超级富二代，厨艺本来就是她play的一环。
刘笔、戴俊威和钱聪都有自己的产业，他们不过是把这个比赛当成了一个过客。
只有方大熊不同。
他没有足够好的家庭，本钱也不够充足，他本就靠着自己的一张厚脸皮和一手厨艺，在富人圈子间蜻蜓点水。
上次他消耗了大量资源投入比赛又止步六强，并没有获得资方需要的成绩。
节目带给饮食店的热度很快消散，收益也不足以弥补他社交和资方投入的成本。
开路战争打响后，一开始还相安无事。
但很快，在垄断商们封闭安全区的智熄操作下，主营范围在边缘城区和中间城区的他，经营成本开始节节攀升。
终于，成本高到无法经营，店铺陆续关张。
又有人传说他跟刘笔关系密切，惹得供应商和资方不爽，被不知名的人搞了几笔官司，现在只好自己出来找工作了。
只是他没想到，脸皮明明练得这么厚了，面对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却放不下这些负担了。
如果口袋里有钱，他倒是不介意哭穷诉苦。
只是现在财政窘迫，他没想到自己憋了半天，一点穷都哭不出来。
哪有那么多上节目改变命运的故事啊。
只是在去年开路战争中被冲烂的饮食店不止他方大熊一个，埋怨也没什么用。
先去一趟分店，看看新来的店长是何方神圣吧。
第二天，方大熊来到了分店的街区附近。
一路上，还没看到店，就先听到了商贩们的埋怨声。
“这荒野饭店开进了安全区，我们这些饮食店可怎么活啊？”
“这缓冲区来的野蛮人，这是要把我们的生意全占走了！”
“缓冲区的食物有毒！不知道是谁喜欢吃它们！”
人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方大熊看不过，凑到那个讲话声音最响的人耳边道：
“我有一些荒野牌的罐头，便宜出，不知道你要不要？”
那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低声道：
“多少卖我？”
方大熊笑道：“缓冲区的食物不都有毒吗？”
那人才意识到方大熊是在套话了，苦笑着摇摇头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荒野牌罐头在安全区里的暗市是个什么价。”
“但是一码归一码，你说他刘老板亲自来我们这开店了，价格跟我们还差不多，那个什么土豆泥还更便宜……那我这店，你说还有活路吗？”
“他做的啥，大肉、葱花、鱼干、酱菜！我做的啥？蜘蛛、老鼠、豆芽、压缩饼干！这打不了的嘛。”
产品打不过，人家又上达天听，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也不足为惧。
反正总有垄断商来，今天是方衡刘笔，明天可能是刘衡方笔，对平民来说，也是没差。
店主吐槽完，摆摆手道：
“你别在意，也别乱说坑了自己。我就是骂两句，爽一下罢了。”
“没事。”方大熊回答道，“其实我也没有要卖的罐头。”
“早就知道了。你……哎？你不是电视节目上那个方大熊吗？来城区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随便走走呗。”方大熊回答道。
往街角处行走数百米，这里原本很繁华的美食街也已经不在了。
他以前经常来这里找一些街头小吃，如果没记错的话，有一家烤蜘蛛不错，但听说摊主被人打死了。
这次混乱改变了太多东西。
终于，方大熊来到了那家新开的荒野饭店前。
那饭店的装饰风格，完全是缓冲区那种水泥仓库房的样子，在边缘城区显得过于突出。
而店门口当中，站着一个姑娘，正在处理着排队的人群。
还有一些帮手，看上去好像都是缓冲区的熟面孔，正在店里忙前忙后。
“……你是店长？”方大熊惊讶道。
“很奇怪吗？”苏姚歪着头说道，“只是，店老板说你是来做学徒的？莫不是在考验我？”
两人都有点懵逼。
方大熊挠挠头，四下一看，发现这里居然是透明厨房。
他往厨房里望了望，发现这位店长居然一直在招呼客人，几乎没有亲自参与到做菜的过程当中。
无数疑问从方大熊头脑里冒了出来：
“你跟着店老板学了一年了，你要是掌勺我能理解……但是他们是怎么回事？店老板从哪里找来的那么多会处理异种食材的人？污染又要怎么处理？”
“这里的学徒，学个三天就能出师了哦。你基础好，学个三小时就出师吧，我怕你骄傲。”
苏姚眨眨眼睛，指向了那些“厨房工人”手中的材料。
只见熟练度最低的人员，正在一个个开罐，把食物从罐子里倒出，放进容器。
熟练度稍高一点的，则是在用刀将一些要处理的卤肉切块。
接下来是掌管各种锅子的，这些对熟练度要求高一些，苏姚时不时就跑进去看一下。
有些是炒，有些是炸，有些是煎，有些是煮和炖。
最后，再由一人摆盘。
要说全是现成的，也不对。
他把现成的再加工一把，撒点葱姜蒜，那就是新菜了。
“好你个刘笔，这不是跟我参加初赛的时候一个套路吗？”
方大熊看着看着，突然恍然大悟，释怀地笑了。
“得嘞，看来在这个分店，我只能切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