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剑道切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
由于只是纯粹的剑道比拼，没有动用全力，两人都刻意收敛了灵力。
因此，他们这场切磋造成的破坏，甚至都不如普通金丹修士的对决。
但他们每一剑划过的地方，却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剑意。
古剑锋盘坐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看得如痴如醉。
他能感觉到，那些留在山石、草木、甚至空气中的剑意，正在无声地与他共鸣。
若是有朝一日，有年轻的剑道天骄误入此地，说不定都能凭借这些残留的剑意，窥见“剑道”的门径。
这就是那个境界的可怕之处。
剑已不是剑，而是道。
日影西斜时，李慕白收剑后退，落在空地边缘。他的呼吸微微急促，额头见汗，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着对面依旧气定神闲的白夜，终于彻底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同是“技近乎道”，但白夜在这个境界上的造诣，似乎已经炉火纯青，而自己不过初窥门径。
如果不是对方刻意保留，他怕是早已落败。
“夜兄。”
李慕白抱拳，语气诚恳：“再这样下去，怕是一天一夜也分不出胜负，不如，一招定胜负？”
白夜点头，收剑而立。
“好！”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眼时，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抬起手中那柄朴素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古剑锋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李慕白这一剑一旦出手，必定石破天惊。
李慕白动了。
他的剑从斜指地面，变成横在身前，又从横在身前，变成竖在面前。
剑尖朝天，然后，一剑斩下。
无定剑式。
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破空声，轨迹不可捉摸，仿佛随时会改变方向，又仿佛早就确定了终点。
但就在这时，白夜消失了。
不是身法，不是遁术，而是他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仿佛从原地被抹去。
再出现时，永夜长剑已经横在了李慕白剑势的必经之路上。
刹那芳华。
这一剑太快了。
快到李慕白的无定剑式还没来得及变化，就被拦了下来。剑势中蕴含的道韵在被永夜接触的瞬间，便迅速的被磨灭了。
李慕白愣住了。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白夜手中的永夜，一时间有些恍惚。
然后，他收剑入鞘，抱拳行礼。
“夜兄剑道通玄，李慕白甘拜下风。”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失落，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终于看到了更高处”的释然。
“与夜兄一战，收获良多，虽败无憾。”
白夜还礼：“李兄客气了。你的剑道，同样也让我受益匪浅。”
这话不是客套。
李慕白的无定剑式，那种不可捉摸却又暗含规律的变化，确实给了他不少启发。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一战之后，他稍微消化一下，将其融入进一身的剑道之中，恐怕又能更进一步了。
三人落回山顶，古剑锋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两人面前，深深抱拳。
“夜师弟，李兄，今日一战，古某大开眼界，多谢。”
白夜摆摆手：“古师兄客气了。”
李慕白也点头致意，没说什么。
三人没有多留，御剑返程。三道光影掠过天际，朝着淇水郡城的方向飞去。
回到神霄苑时，天色已近黄昏。
白夜在院门口与李慕白道别。李慕白说要在淇水郡城多留几日，待秘境开启后再走，若夜兄有空，随时可以再找他切磋。
白夜笑着应下。
李慕白走后，古剑锋也告辞离去。他走得很快，脚步匆匆，像是急着回去消化今天的收获。
白夜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银杏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
他在石凳上坐下，闭上眼睛，回味着今日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李慕白的剑，朴实无华，却直指本质。
无定剑式的变化，看似不可捉摸，实则暗合某种规律。
良久，白夜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收获不小。
再过一段时间，自己的剑道、刀道应该都能再进一步，达到超凡入圣之境了。
他站起来，正准备回屋调息，院门又被敲响了。
风青云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夜师弟，听说你今天跟天剑宗首席出去切磋了？怎么样，谁赢了？”
“不分胜负。”白夜随口说。
风青云显然不信，但他并不是那种不识趣之人，转移话题道。
“对了，夜师弟。今天天骄大会上，来了不少新面孔，其中有两位散修颇为不凡。
不过只是元婴中期，却连败元婴后期，甚至是元婴巅峰的天骄，风头一时无两，与你都有得一拼。”
白夜内心一动：“哦？这么厉害？”
风青云点头。
“说他们其中一人叫做白临风，是个剑修。另一人名为夜无殇，是个刀修。
听说都是三十年前，淇水郡附近有名的天骄。不知为何与你一样转世重修。如今一归来，便是如此强势。”
“现在已经有很多宗门都想要招揽他们。他们既没有答应，也都没有拒绝。
但我猜，他们最终，一个会去天剑门，另一个会去封刀门。
毕竟，如今大争之世，仅凭他们散修的身份，怕是很难在未来立足。”
白夜微笑，没有说话。
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分身，竟然这么快就打出了名声。
不过，现在倒是暂时还不能让他们加入其他宗门。
毕竟自己如今在他们身上施加的隐秘法则，虽然足以瞒住他们只是分身傀儡的身份。
但那些合道以上的大佬没有仔细探查还好，一旦进入宗门，必然不可能不认真将他们从头到尾检查一番。
到时候，必然会露馅！
还是等自己隐秘法则再进一步，足以瞒天过海再做安排也不迟。
但在这期间，也不是不能吊着他们。毕竟，无论是天剑门还是封刀门，其实都是不错的好去处。
天剑门不用说，洛州第一宗门，实力不会比圣地差多少。
而封刀门，是这两天才到淇水郡的。
来自于岚州，也是岚州第一宗门，实力与天剑门大抵于伯仲之间。
同样走的也是精英培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