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汐穹在白夜怀里醒来。
现在这个时间，其实苏璃便该上线前往方寸人间修炼了。
但她没急着走，而是又赖了一会儿，两人温存了片刻，这才起身分别。
白夜有些不舍，但还是让她去了。
光影流转，苏汐穹的眼神从深邃的湛蓝变回了清澈的琥珀色。
苏璃眨了眨眼，脸颊微红，小声说了句“哥，我走了”，便匆匆上线。
白夜也回到了天元大陆，随手撤去昨夜布置的隔绝手段。
屋外阳光正好，鸟鸣清脆，一片生机盎然的光景。
但白夜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清晨的宁静，院门就被敲响了。
古剑锋站在门口，抱着剑，神色一如往常的冷峻，但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夜师弟，李慕白来了。”
白夜一愣：“这么快？”
李慕白过来，自然是为了切磋剑法的事。但他以为，对方怎么也得准备个一两天。
古剑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家伙，一大早就来了，现在在前厅等着。”
白夜失笑：“行，我这就过去。”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古剑锋往前厅走。
前厅里，李慕白正端坐在客位上喝茶。他还是那身陈旧的白袍，腰间挂着那柄朴素的长剑，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仔细看，他握茶杯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不是紧张，是兴奋。
看到白夜进来，李慕白放下茶杯，站起身，抱拳道。
“夜兄，今日叨扰了。”
白夜还礼：“李兄客气。切磋之事，我答应了，不过这里不合适。”
“我知道。”
李慕白点头，目光沉稳：“城外百里有处荒山，地势开阔，人迹罕至。在来淇水郡城的路上，我略微看了一眼，正是适合你我切磋之地。”
白夜看了他一眼。
好家伙，连场地都提前踩好了，这是怕他反悔？
“行，那就去那里。”
古剑锋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夜师弟，我……”
白夜知道他想说什么：“古师兄一起来吧。”
古剑锋眼睛一亮，重重抱拳：“多谢夜师弟。”
三人出了神霄苑，也不坐飞舟，直接御空而行。白夜踩着永夜化成的飞剑，李慕白脚下是一柄普通的青钢剑。
古剑锋的灵渊剑最快，一马当先。
三道光影掠过淇水郡城上空，引得下方不少修士抬头张望。
百余里路，对元婴修士来说不过片刻。
荒山比李慕白说的还要偏僻，方圆十数里不见人烟，山势陡峭，怪石嶙峋，杂草丛生。
山顶有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百丈方圆，足够施展。
李慕白落在空地中央，转过身，拔出长剑。
那柄剑昨天白夜见过，通体银白，没有任何装饰。但今天拿在手里，似乎比昨天多了几分灵性。
剑身在微微震颤，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夜兄，请。”李慕白抱剑，神情郑重。
白夜没有急着拔剑。
他走到空地中央，在李慕白对面站定，手指在永夜剑鞘上轻轻一弹。
“铮——”
剑鸣清越，如龙吟。
“李兄，你我一战，只为剑道，不分胜负。”
李慕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旁边，古剑锋找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坐下，把剑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
他知道，这一战，对他而言同样珍贵。
白夜缓缓拔出永夜。
剑身漆黑如夜，剑刃上星光点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李慕白也在拔剑。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剑身一寸一寸从鞘中滑出，银白色的光芒渐渐亮起。
两柄剑，一黑一白，一暗一明，遥遥相对。
“请。”
“请。”
两人同时出手。
第一剑，都是最简单的刺。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就是直直的一剑。
但古剑锋看得瞳孔一缩。
这两剑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在空中交错。
然后，是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铛——！”
火星四溅，剑气四溢。
两人各退一步，稳住身形，同时变招。
李慕白的剑法没有名字，没有流派，就是他自己的剑。
每一剑都朴实无华，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不是后发先至，而是根本不给你先手的机会。你的剑还没动，他的剑已经等在那里了。
白夜的剑却不一样。
他的剑法同样没有固定套路，但每一剑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过了百招。
古剑锋看得入迷。
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剑道对决。没有法术，没有神通，甚至连灵力都收敛到了极致。
只有剑，只有最基本的刺、劈、撩、扫、点、崩、截……
这是剑道本源的碰撞。
百招之后，李慕白忽然收剑后退。
“夜兄，我要动真格的了。”
白夜点头：“来吧。”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长剑横在身前，剑尖朝左，剑身与地面平行。
这是天剑宗秘传剑法的起手式。
不是藏私，而是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需要全力以赴。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杂念，只有一柄剑。
他的气息变了。
不是那种变强的感觉，而是变得更加纯粹，纯到像一柄刚刚出炉的剑胚，等待着淬炼。
白夜没有抢攻，他在等。
他知道，李慕白这一剑一旦出手，必定石破天惊。但他不想打断，他想看看这一剑的全貌。
李慕白动了。
他的剑从横在身前，变成竖在面前，剑尖朝天。然后，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有破空声。
只有一柄剑从空中划过。
古剑锋看不清这一剑的轨迹，甚至看不清剑身在何处。
他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细线，从李慕白身前延伸到白夜面前。
太快了。
但白夜没有躲，只是抬起永夜，剑尖迎着那道银线，轻轻一点。
“叮——”
一声轻响。
银线消散，李慕白的剑停在了白夜面前三尺处。白夜的剑，剑尖恰好抵住他的剑脊。
两人对视一眼。
随后，皆是更加兴奋了起来。
“技近乎道！”
赫然，刚刚两人的一剑，竟都达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
接下来，两人又开始了更激进的对攻，每一剑都是技近乎道的境界，没有其他的花哨，只有纯粹的剑道。
古剑峰在一旁人都看懵了。
技近乎道？！
这可是连化神真君，甚至是很多合道尊者都难以领悟的境界。
他们两人才不过元婴，竟都达到了这个境界。这真的是年轻一代，现在就能领悟的东西吗？
他开始更加认真的观摩起来。
理智告诉他，只要看懂了这两个家伙的剑道，自己距离技近乎道的境界，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