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看着骨仙有些头疼道:
“你这副模样，走不出这里”
“放心吧”
骨仙说罢低下头，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骨节咔咔作响，然后它的骨骼开始缩小
从头骨开始，它的四肢，一节一节向内收拢，缩小，整个过程极快，不到一息，那具半人高的骷髅就变成了一枚拳头大小的骨环
骨环灰白，表面光滑，它从半空中落下，悬在古一面前
“套上”
骨仙的声音从骨环里传出来，古一伸出右手，骨环落在他的腕上，贴着他的皮肤，触手冰凉
古一放下袖子，遮住骨环，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环纹丝不动，像是长在腕上一样
“怎么感觉怪怪的…”
说完古一沿着辛台天门外走去，本来古一还担心遇到什么人，可走了挺久居然一个人没遇到，这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走了约莫百里，骨仙的声音从骨环里传出来
“你在须弥界里查的那个人，他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
古一谈起楼子一脸遗憾
“他是古楼的楼子，是古楼有史以来的第一天骄，符道天赋强得可怕，可惜后来死了，听说是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骨仙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有些意外
“这等天骄能死在走火入魔里，老头，你没骗我吧？”
“这是上面公布的，不过…”
“我前往须弥界调查，楼子的棺材里有一份文书，前任辛台台主写的，楼子的致命伤是异界之物所留，行凶之人疑似人楼楼主的子嗣，应该是未楼不想让这件事翻出来”
骨环里安静了一息，然后骨仙才开口
“原来是这样，家丑不外扬，这做法倒是挺像未楼，不过你说那人是古今未来第一天骄，有些夸张了”
古一步子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
“又不是我说的，这是仙楼记载的”
“仙楼？你口中那个楼子要是放在真正的仙楼里，天赋顶多中等”
“中等？骨头，你蒙老夫呢？”
“大惊小怪，镜面以外和镜面以内，是两个世界，镜面之外的妖孽，放在镜面以内，能排上号的没几个”
“你那个楼子，在古楼里算是第一天骄，可要是放在仙楼里，也就中游偏上，真正的仙楼里，和他天赋相当的人，不说多如牛毛，至少不是凤毛麟角”
古一没有再说话，他继续踏空而行，他想起藏经阁里那些关于楼子的记载，那些记载，那些评价，那些敬重，在骨仙口中，只值“中等”两个字
“真正的仙楼，是什么样子的？”
古一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心中所想，问出了这一句，骨仙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九色仙楼，一色一楼，九色轮转，天地更迭，你若有幸进去，就能知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未楼呢？”
“未楼…”
见骨仙迟迟没有作答，古一也没有再问，就在古一走到辛台天门外围时，骨奴忽然开口
“老头，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古一停下脚步，他看着远处的天门出口，沉思片刻后说道:
“我要先回玖台拿点东西”
“拿什么？你还不跑？”
“我不会走，我在藏经阁查楼子案子时留下了一些东西，几卷抄录跟摘要，还有一些旧档的副本，那些东西和楼子棺中的玉简合在一起，才能把案子重启”
“你这老头真倔，那走吧”
就在古一来到天门出口不远处时，袖中的符石震了一下，古一连忙停下脚步，取出符石
符石表面亮起一道符光，仙卫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古玖台主，你那边怎么样了？”
古一握着符石，他听着出仙卫长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找到了，楼子真正的死因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死于异界之人手中，我拿到了楼子死因的卷封玉简了”
符石里安静了一息，然后仙卫长的声音传出来
“好！好！”
“你们在哪？”
“我们这边…”
仙卫长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们被辛台天门的人发现了，骗取符令的事，辛台副台主知道了，他们正在前来抓捕我们…”
古一刚想说什么，仙卫长的声音又传来
“古玖台主，你快去刑律天司上报楼子的案件，最好能面见楼藏，只有这件事传开，上面的人坐不住，到时候你才能安全”
“那你们……”
“不要管我们了！古玖台主，还望您大局为重！”
古一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好，不过我还要回玖台一趟”
“别回了”
仙卫长的声音忽然急了起来，“古玖台主，别回玖台，辛台天门的人已经知道你去须弥界了，他们知道你在查什么，玖台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们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所以才来先解决我们…”
“我必须回去，玖台里还有一些重要的卷宗，楼子的案，需要那些东西”
符石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古一以为符石灭了，然后仙卫长的声音才传出来
“那你快去快回，别在玖台多待，拿完东西就走，我们这边…撑不了多久”
符石暗了，古一脸色微变，他将符石收入袖中，很快他便离开辛台天门回到符台广场
他马不停蹄地赶回玖台天门，不多时，便回到自家外院，古一推开院门
“台主，你回来了吗？”
陶翁的声音从竹屋里传出来
古一走进竹屋，老人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块磨石，正在磨一把剪刀，磨石在刀刃上缓缓推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陶翁抬起头，笑了一下，他放下磨石和剪刀，站起来，伸手去提桌上的茶壶
“台主，茶还热着，刚换的水”
“不喝了”
古一走到里间的案桌前，拉开抽屉，他将那几卷符简取出来，那是他在藏经阁查楼子案子时留下的抄录和摘要
他将符简收入袖中，合上抽屉，转身朝外走
陶翁站在桌边，茶壶提在手里，没有倒，他看着古一，目光平静，古一走到竹屋门口时，停下脚步
“陶翁”
“在”
“要是有人找我，你就说我去辛台了”
“是”
古一点了点头，他走出竹屋，穿过外院，推开院门，身后传来陶翁的声音
“台主，夜深了，路上小心”
古一皱了皱眉，不过他没多想，走出玖台天门，他沿着回廊再次朝辛台天门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他腕上的骨环忽然紧了一下
“老头”
骨仙的声音突然从骨环里传了出来
“你台里，刚才那个老头”，骨奴的声音顿了一下，“有点不简单”
“他的实力远在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