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御龙阁殿门轻启,顾修寒缓步走入殿内,压低嗓音轻声回禀,打破了殿内沉寂压抑的氛围。

“朝哥,温鸾心来了,已在殿外候命。”

萧夙朝怀抱怀中虚弱昏睡的少女,指尖依旧轻轻抵着她微凉的脸颊,眼底猩红未褪,戾气沉沉,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冷硬决绝:

“让温鸾心回去。传朕旨意,召皇后岑婉前来御龙阁,即刻为凝儿输血。”

此言一出,正在整理银针与输液器具的翟刑域动作一顿,骤然抬眸,满脸不解与凝重:

“你疯了?岑婉的血型和凝儿的伤势适配吗?胡乱输血只会加重伤势,根本救不了人!”

萧夙朝眸光沉冷,字字笃定,带着早已查清一切的冷冽:

“朕早已查过,二人血型一模一样,血脉适配度高达八成,是六界之内除凝儿自身外,匹配度最高的血脉。”

他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恨意,岑婉亲手害他孩儿、伤他挚爱,今日用她的血救凝儿,是她欠的、该还的。

谁知翟刑域闻言,非但没有赞同,反倒当即摆手,语气干脆利落,直接推翻他的决定:

“不必叫皇后,让岑婉回去,召温鸾心即刻进来。”

萧夙朝瞬间怔住,暗金色的丹凤眼里满是错愕,满心不解:

“这是为何?适配度最高的明明是岑婉,为何偏偏要用温鸾心?”

翟刑域一边快速规整手头的救治器具,一边耐着性子解释,句句都是救命的硬道理:

“你是懂血型适配,却不懂凡间西医救治的核心要害。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血液排异反应?”

“岑婉血脉虽适配度高,可她心性阴毒、煞气缠身,血脉里藏着浊气与戾气,还沾染过蛊毒残韵。凝儿如今神魂溃散、肌理残破、周身百脉虚空,体质脆弱到极致。”

“此刻输入岑婉的血,短期看似无碍,后期必定引发严重排异,毒素残留血脉,反噬神魂,到时候神仙难救。”

他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萧夙朝,继续沉声剖析:

“你再细想温鸾心的身世。”

“她天生净灵血脉,是六界独一无二的澄澈纯血,无煞、无毒、无浊、无戾气,血脉温和包容,兼容性冠绝六界。”

“更重要的是,她体质特殊,气血充盈旺盛,天生源源不绝、生生不息,最不缺的就是精纯灵血。”

“凝儿如今浑身废血淤积、血脉亏虚、神魂枯败,她缺的从来不是适配血型,是这世间最干净、最滋养神魂肌理的纯血。唯有温鸾心的血,能彻底盘活她枯竭的血脉,滋养她濒灭的神魂,不留半点后患。”

萧夙朝豁然惊醒,眼底戾气稍散,只剩急切焦灼,脱口追问: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抽温鸾心的血,即刻为凝儿置换?”

“分寸我自有数,不用你瞎指挥。”

翟刑域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有条不紊,已然做好了所有救治准备,语气轻松地压下满殿紧绷:

“你就甭管流程细节了,好好守着你的人。这次若是能把凝儿从鬼门关拉回来,记得欠我一顿好酒,日后可不许赖账。”

殿门被轻轻推开,温鸾心一身素色长裙,步履轻缓走入殿中,眉眼温顺,姿态恭谨。

可她刚一站定,怀抱着澹台凝霜的萧夙朝眼底瞬间掠过浓重的阴霾与忌惮,暗金色眸底覆满化不开的冷沉,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戒备与后怕:

“就算她血脉澄澈能用,朕也信不过。”

“谁能保证,这个女人不会借着输血的由头,暗中动手脚,再度戕害凝儿分毫?”

翟刑域正低头调试输液管路,闻言动作一顿,猛地抬眸,眉宇间凝着浓重疑惑:“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对她如此戒备?她往日也伤过凝儿?”

萧夙朝喉结狠狠滚动,胸腔翻涌着积压十五年的酸涩、悔恨与难以言说的难堪,指尖微微发颤,死死拢紧怀中虚弱昏睡的少女,字字沉重晦涩,缓缓揭开尘封的旧疤。

“十五年前,尊曜与恪礼刚刚落地降生,尚且嗷嗷待哺。”

“彼时温鸾心联合薛柠语暗中设计构陷,捏造谣言,污蔑凝儿宫外私通、品行不端,流言蜚语席卷整座朝堂六界。”

“朕一时被流言蒙蔽心智,怒火冲昏头脑,想要当面问她一句真假。可凝儿性子刚烈傲骨,受了天大的委屈,宁折不弯,宁肯厉声斥骂朕识人不清、昏聩多疑,也不肯低头辩解半句。”

他语声沙哑破碎,藏着深入骨髓的悔恨:“朕那时年轻气盛、偏执易怒,一时没收住戾气,一面以剧毒血毒侵入她经脉,一面开启弑尊剑绝杀剑阵步步相逼,硬生生将受尽冤屈、百口莫辩的她,逼得走投无路,决绝坠下万丈悬崖。”

“那一日,她心如死灰,连尚在襁褓、刚出生的双生孩儿,都狠心舍弃,彻底离开了皇宫。”

一桩旧案,字字泣血,句句是错。

翟刑域听完,当场气结,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又气又无奈地看着眼前追悔莫及的男人,恨铁不成钢,冷声痛斥:

“萧夙朝,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妥妥一个死渣男。”

“旧事荒唐至极,但你记住,她的血,绝对能用,是如今唯一能救凝儿的生路,没有任何隐患。”

一旁立着的温鸾心,被当众掀开十五年前那段腌臜不堪的过往,温顺的眉眼瞬间染上窘迫与酸涩,长长眼睫无力垂落,微微低下头去,耳根悄然泛红。

无人知晓她心底的执念与分寸。

她爱慕萧夙朝多年,执念深重,心心念念不过是盼他一眼垂怜、盼他一纸册封、盼他能娶自己为后。

她的确私心作祟、刻意构陷,妄图拆散二人,可她从头到尾的算计,只争情爱、不争性命。

她想抢澹台凝霜的偏爱、抢她的后位、抢她的荣光,却从未有过半分要置她于死地的歹毒心思。

可岑婉不同。

那位高居后位的皇后,心性阴毒狠戾,步步为营、招招致命,每一次算计都是奔着让澹台凝霜神魂俱灭、尸骨无存的结局而去,是真正想要她彻底消亡的死敌。

翟刑域看透其中深浅恩怨,再看着萧夙朝这副遇事昏聩、错伤挚爱、事后追悔的窝囊模样,积攒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猛地直起身,扔开手中针管,语气炸裂,字字凌厉,毫不留情当众怒骂:

“我看你俩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我旁观这么多年,真是越看越堵心,今日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萧夙朝你是不是光长身高不长脑子?!”

“好好的挚爱、好好的圆满、好好的日子,全被你那耳根子软、多疑偏执的破性子毁得一干二净!你耳朵中间夹的是球吗?!你的脑子是被你自己的暴戾猜忌吃干净了?!”

“不折不扣的王八蛋、糊涂东西!给我滚一边去守着!别在这儿碍眼添乱!”

殿外静静守门的顾修寒、祁司礼闻言齐齐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微微发颤。

二人素来知晓翟刑域性情耿直、嘴毒不留情面,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暴怒失态、破口大骂的模样,句句戳骨、字字诛心,半点帝王情面不留。

可无人敢劝,也无人敢出声阻拦。

毕竟,萧夙朝当年的过错属实,今日的荒唐戒备属实,凝儿满身伤痕、濒死垂危的惨状更是历历在目,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动怒。

怒骂落定,翟刑域压下翻涌火气,不再理会失魂落魄、满心悔恨的萧夙朝,转头专心投入手术之中。

漫长煎熬的五个时辰,就此拉开序幕。

整整五个时辰,从清创固脉、置换废血、输入净灵血,再到固魂养神、修复破损肌理,翟刑域全程紧绷、寸步未歇。

而这五个时辰里,他骂萧夙朝的话语就从没停过。

句句直指过往过错、今日愚钝、偏执短板,字字有理有据、刀刀扎心刺骨,除却极少脏字怒骂,余下数百句斥责竟无一句重复。

从十五年前的悬崖冤案,骂到今日识人不明的愚蠢;从帝王多疑的凉薄,骂到护妻无能的窝囊;从十世辜负的亏欠,骂到眼前束手无策的狼狈。

声声不息,字字真切,在肃穆死寂的养心殿内,久久回荡。

萧夙朝全程默然承受,垂立榻边,寸步不离守着昏睡苍白的少女,不反驳、不回嘴、不恼不怒。

所有的斥责怒骂,于他而言,都是应得的赎罪。

他静静挨着所有数落,眼底猩红未褪,满心只剩无尽的愧疚与虔诚,只盼他的小乖,能熬过这一关,平安醒来。

暮色穿透层层雕花木窗,晕开一片温柔昏沉的橘色余晖,冲淡了养心殿连日来压抑刺骨的死寂。

折腾整整五个时辰的惊心动魄,跨越整夜一日的高强度急救,终于彻底落幕。

殿内药香清淡萦绕,褪去了先前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与消毒水味,只剩一派安稳静谧。

翟刑域长长松了一口浊气,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脊背终于缓缓舒展,眼底浓重的疲惫铺散开来,嗓音带着熬到沙哑的倦意,低声感慨:“可算保住命了。”

悬在半空整整一日一夜的心,至此才彻底落地。

这场九死一生的救治,赌尽了极致医术、纯净灵血与逆天运气,终究是从阎罗殿里,硬生生将人抢了回来。

榻边,萧夙朝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小心翼翼将怀中人护在温热怀中。

他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少女苍白细腻的小脸,指尖温柔摩挲着她褪去血色、终于透出一丝浅淡温润的脸颊肌理,暗金色的丹凤眼里,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滚烫酸涩与极致宠溺,嗓音低哑呢喃,带着近乎哽咽的轻颤:

“我的凝儿,可算熬过来了。”

“往后再也不用受碎魂之痛、皮肉之苦,再也不用疼了。”

积压十世的悔恨、终日的惶恐、濒临绝望的崩溃,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细碎的安稳,密密麻麻铺满心口。

他的小乖,挺过来了。

真的挺过来了。

另一边,翟刑域麻利收拾好所有银针、药械与纱布,将器具一一归置妥当,转身抬手推开紧闭整日的窗棂。

晚风裹挟着暮色晚风穿窗而入,吹散殿内沉闷的药气。他随手倒了一杯微凉的温水,仰头一饮而尽,压下喉咙里的干涩疲惫,转头看向寸步不离守着人的萧夙朝,语气带着沉沉警告与极致心累:

“萧夙朝我把话撂这,她身子刚彻底稳住,神魂肌理、血脉脏腑全是新生修复的状态,半点纰漏都出不得。”

“日后她但凡再受半点委屈、出半点差错,我第一个不饶你,直接亲手弄死你。”

“等她醒了你记得督促她按时服药固本养魂,我熬不住了,先回寝殿补觉。”

话音落,他便转身欲走,打算逃离这座熬得人身心俱疲的养心殿。

“站住。”

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稳稳拦下他的脚步。

萧夙朝垂眸凝着怀中安然沉睡、眉眼舒展的少女,眼底温柔缱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与谨慎,半点不让。

翟刑域脚步一顿,满脸疲惫地回头,无奈叹气:“又干啥啊我的陛下?我熬了一天一夜没合眼,能不能放过我?”

萧夙朝缓缓抬眼,暗金色眼眸满是审慎凝重,字字认真:

“你是六界顶尖神医,唯独你能看透她神魂肌理的细微隐患。”

“不急着走,等凝儿彻底苏醒,你亲自复查诊治,确认她神魂、血脉、脏腑尽数无恙,没有半点后遗症残留,你再离开。”

这话一出,翟刑域瞬间哭笑不得,原地绷不住了,一脸生无可恋地吐槽:

“我说萧夙朝,你讲的这是人话吗大兄弟?!”

“我拼死拼活熬了五个时辰动手术,不眠不休救回你心尖宝贝,现在活儿干完、命保住了,你可着自家兄弟往死里霍霍是吧?!”

翟刑域正欲苦着脸继续辩驳,话音尚未落地,一道凛冽寒光骤然破空掠出!

锋利匕首携着帝王惯有的杀伐劲风,擦着他的额角飞速掠过,距离肌肤不过分毫之差,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头皮。

“铮——”

一声清脆震响,匕首直直深深刺入坚硬宫墙,刃身剧烈震颤,余音刺耳,分毫力道未减,足见掷出之人内力可怖。

翟刑域浑身猛地一僵,双腿骤然发软,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方才所有的吐槽抱怨、不甘辩驳,瞬间尽数咽回腹中,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只差分毫,便能划破头颅、伤及性命!

床沿边,萧夙朝眼皮轻抬,看着他瞬间怂到底的模样,薄唇轻启,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淡淡戏谑的啧声。

威慑力,从来无需多言。

翟刑域秒认怂,态度一百八十度温顺转弯,求生欲直接拉满,语速飞快赔笑认错:“朝哥我错了!我不闹了、不抱怨了!”

“复查我免费全包,全程盯诊、细致检查,半点隐患都给你查干净!我就在殿内乖乖守着,随叫随到,你有事随时吩咐,绝不偷懒跑路!”

殿外,一直静静守门等候的祁司礼听见殿内动静,适时低声询问:“朝哥,我与修寒可以进来了吗?”

萧夙朝淡淡瞥了一眼身侧怂兮兮的翟刑域,抬手小心翼翼为怀中小人掖好被角,将柔软云锦被细细盖好,护住她满身刚愈合的伤痕,动作温柔至极。

“能。”翟刑域连忙抢先应声,乖巧得不像话。

厚重殿门被轻轻推开,顾修寒与祁司礼并肩踏入殿中,目光扫过墙面震颤的匕首、脸色发白的翟刑域,满眼疑惑。

顾修寒挑眉打趣:“刑域这是怎么了?一脸惨白,吓成这样?”

翟刑域强行稳住神色,故作淡定,硬撑着体面随口敷衍:“无事,闲来无事,跟朝哥简单切磋了两下招式。”

话音刚落,素来直言不讳的祁司礼淡淡补刀,语调平稳却字字扎心:“切磋?按实力三七分。朝哥三拳,刑域当日下葬。”

翟刑域:“……”

他瞬间噎住,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憋屈辩解:“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就不能是我侥幸打赢了?”

顾修寒忍笑不住,伸手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眼底戏谑满满:“别装了兄弟,你方才腿都吓软了,怕是差点吓尿了。”

“收敛点。”祁司礼适时劝阻,却句句补刀更狠,“别取笑他了,再笑待会儿朝哥该揍人了,关键是他还打不过,纯属自取其辱。”

翟刑域满脸黑线,气急败坏硬撑颜面:“谁说我打不过?我今日只是熬了整夜手术,太久没睡觉、体力不支罢了!若是全盛状态,胜负未定!”

“哦?是吗?”顾修寒似笑非笑,精准揭短,“我可清清楚楚记得,上周末演武场切磋,朝哥一拳精准砸在你小腹上,咱们尊贵无敌的翟大院长,可是当场捂着肚子、抱头鼠窜,狼狈模样全六界都看见了。”

翟刑域彻底无语,磨牙攥拳,恨不得当场手撕了顾修寒这张专揭人短处的嘴。

这人是真的半点情面不留!

殿内吵吵闹闹的嬉闹声里,萧夙朝端起桌边温水,仰头缓缓饮下一口,冲淡喉间连日的疲惫与酸涩,随即淡淡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眼底满是对怀中人的小心翼翼:

“不闹了。凝儿刚愈身子虚弱,现阶段能吃些什么?”

提及诊治养护,翟刑域瞬间收了玩闹心性,正色认真回话:“她脏腑重创、气血虚空,脾胃与经脉都尚未恢复,绝对不能沾重油重盐、坚硬难消的食物。”

“现阶段只能进食流食,小米清汤、温润药粥、滋补清汤一类,清淡养胃、好吸收不加重负担。”

“每次只能喂极少一点,循序渐进、一点点慢慢进补,万万不可急于求成,否则极易伤及脾胃、反噬伤势。”

萧夙朝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放不下的焦灼与谨慎。

哪怕翟刑域再三确认凝儿性命无忧、伤势稳住,他依旧半点不敢松懈,冷声吩咐:“去熬药。”

翟刑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累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无奈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行行行,萧扒皮,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殿外脚步声沉稳渐近。

谢砚之、盛阎戾、鹿衍洲三人联袂走入养心殿。

鹿衍洲身形微滞,本是怀着满心愧疚,想开口致歉、探问伤情,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莹白瓷质茶盏便骤然迎面飞掠而出!

力道凛冽精准,不偏不倚,“咚”的一声轻响,结结实实砸在鹿衍洲肩头侧颅之上。

力道不算致命,却足够疼、足够羞辱,直白泄尽了萧夙朝积压心底所有的怨愤与恨意。

鹿衍洲身躯微僵,垂眸隐忍,半句不躲、半句不怨,尽数受下这一记惩戒。

谢砚之看得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哭笑不得开口:“哎哟我的天,多大的火气。朝哥,手术顺利吗?凝儿现下如何了?”

萧夙朝淡淡收回目光,眼底戾气稍敛,嗓音低沉平静:“稳了。”

短短两字,压过连日所有惊心动魄,也让殿内众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一旁歇够片刻、缓过些许力气的翟刑域适时开口提议:“她现下脾胃虚弱、气血亏虚,单纯汤药过于寡淡,也难快速滋养身子。其实可以进食温和药膳,食补药补双管齐下,恢复得更快。”

萧夙朝垂眸望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小脸,审慎发问:“你会做?”

“我哪有那手艺。”翟刑域连忙摆手,累得嗓音发哑,彻底摆烂,“我喊清胄过来,他心思细、厨艺绝,最擅长调理药膳。”

说完他彻底撑不住了,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哀求:“朝哥,哥,算我求你,我是真熬不住了,三天两夜没合眼,再熬我先一步躺这儿了。”

看着他眼底深重的青黑、满脸的疲惫憔悴,萧夙朝终是松口,语气淡淡放行:“回去补觉,睡够了再过来轮守。”

“好嘞!”

翟刑域如蒙大赦,转身几乎是快步逃离养心殿,半点不敢多留。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鹿衍洲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抬眸,嗓音干涩晦涩,带着满腔愧疚轻声唤道:“朝哥……”

他才刚起个头,便被萧夙朝冰冷刺骨的话语生生截断。

男人怀抱安稳睡着的少女,头都未抬,语气凉薄又锋利,字字扎心:“怎么,特地赶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朕的皇贵妃,薨逝了没有?”

一句话,堵得鹿衍洲瞬间失语,脸色惨白如纸,满心愧疚无处安放。

就在气氛凝滞难堪之际,殿外一阵轻快脚步声飞速奔来。

萧清胄一袭银黑劲装,少年身姿挺拔飒爽,一身战神锐气未敛,手里稳稳提着双层精致食盒,快步冲进殿内,嗓音清亮鲜活,瞬间冲淡满室沉郁:

“哥!”

他将食盒往桌上一放,眉眼弯弯,利落开口:“这一层是我给你顺手带的膳食,这一层专门给我嫂子炖的温补药膳,少油无盐、药性温和,完全适配她现下的身子,半点不刺激。”

说完他眼底闪过几分雀跃,兴冲冲凑上前:“对了哥,宋玉瓷昨夜顺利生产,生了一对双生小子!快,给你两个亲侄子取个名字!”

萧夙朝眸色微动,淡淡应声:“宋玉瓷生了?”

“昂!”萧清胄点头,“昨天刚落地,我今早一直在府里伺候瓷儿坐月子,安顿妥当才赶过来的。别拖延,赶紧取名!”

萧夙朝垂眸思索片刻,嗓音沉稳雅致,缓缓道出二名:“萧惊彻、萧鸩玦。”

“好听!又飒又正,配得上我萧家双生子嗣!”萧清胄眼前一亮,连连称赞。

萧夙朝收回思绪,看向桌上的食盒,温声确认:“药膳你精心调好的?没乱加东西吧?”

“那不能。”萧清胄拍胸脯保证,“我分寸拿捏得极稳,只用了固本、养血、安神的温和药材,半点刺激性食材药材都没放,绝对适配嫂子的伤势。”

萧夙朝似想起什么,挑眉调侃:“荣亲王王妃刚生产,没趁机敲你竹杠?”

一提这个,萧清胄瞬间垮脸,一脸肉疼:“怎么没有!我大半个小金库全垫进去当贺礼了!就连两个小家伙的满月金锁,我现在都没钱打,回头还得厚着脸皮找你报销。”

“滚蛋。”萧夙朝无奈失笑,眼底难得褪去戾气,染了几分烟火暖意,“你哥现在满心都是你嫂子,忙着追妻赎罪,没空管你这些零碎开销。”

“别啊别啊!”萧清胄立马凑上前,机灵得很,“我给你当专属军师还不行吗!我帮你追嫂子、哄嫂子!”

萧夙朝好笑抬眸,看着自家战功赫赫、横扫沙场的战神弟弟,淡淡拆穿:“你只会用兵打仗、排兵布阵,杀伐决断是你的强项,哄女人、疼爱人,你半点不懂。”

“这还用学?”萧清胄理直气壮,眼底坦荡纯粹,“心诚则灵啊。真心待她、事事为她、处处护她,拼尽全力让她开心,这不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神色骤然一敛,褪去嬉闹,变得郑重严肃。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U盘,递到萧夙朝掌心,沉声道:“哥,正事我没忘。当年岑婉所有陷害构陷、暗中布局、下毒算计的全过程宫控监控回放,全部备份在这里了。证据完整、链条清晰,半点删减都没有。U盘我早就替你备好了,就等时机成熟。”

萧夙朝指尖握紧冰凉的U盘,眼底瞬间翻涌而起沉沉暗色,杀意蛰伏,语气微沉:“好小子,办事稳妥。”

“客气啥,自家人。”萧清胄爽朗一笑。

殿侧,一直默然伫立、手足无措的鹿衍洲,此刻小心翼翼抬头。

视线抬落之间,恰好对上萧夙朝、萧清胄兄弟二人如出一辙的暗金色丹凤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嬉笑、没有暖意,只剩沉沉叠叠、如出一辙的凛冽杀意、冰冷审视与未消的恨意。

两股压迫感同时覆顶,瞬间将他牢牢笼罩。

鹿衍洲喉头一紧,心底发怯,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那……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