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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恪礼看着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的岑婉,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他转向兄长,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恨意:“哥,我能不能……打她?”

他顿了顿,补充道:“太可恨了。”

问这句话时,少年眼中闪烁着挣扎——他怕自己一时冲动,扰乱了兄长精心谋划的复仇。

萧尊曜目光冰冷地扫过岑婉,如同在看一具死尸:“打吧。打哪都行。”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小腹不行。她的孩子——是萧麟爵或是萧落安的祭品。要留到最后一刻,活剖出来,祭奠孤未出世的弟弟妹妹。”

这话说得平静,却残忍得令人脊背发凉。

萧恪礼重重点头,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萧尊曜转而问道:“岑家其他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萧恪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已经赐虿盆了。”

虿盆——将人推入装满毒蛇蝎子的深坑,受万虫噬咬而死,是宸朝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萧尊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寒光,但随即又蹙起眉头:“你是怎么知道岑家其他人藏匿之处的?母妃……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澹台凝霜虽然聪慧,但岑家毕竟树大根深,藏匿之处必然极其隐秘。她被困宫中,消息闭塞,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萧恪礼摇头:“我也不知道。母妃只是在我入宫前,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地址。我按图索骥,果然找到了岑家的余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哥,回去查查。我总觉得……母妃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萧尊曜若有所思地点头:“行,回去就查。”

他目光重新落在岑婉身上,声音冰冷:“活该。敢动母妃,就要有承受代价的准备。”

萧恪礼得到兄长的许可,一步步走向岑婉。岑婉惊恐地向后缩去,却被身后的石墙挡住去路。

“你……你们敢!我是皇后!我腹中怀着龙裔!萧恪礼,你放肆——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牢房的死寂。

萧恪礼手起刀落——他不知何时已抽出一柄短刃,刀光闪过,精准地挑断了岑婉左腿的脚筋!

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正红色的宫装裙摆。

“没事儿,”萧恪礼看着痛苦蜷缩的岑婉,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疼。比起母妃受的罪,这算什么?”

他蹲下身,凑近岑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母后——儿臣,送您归西。”

那声“母后”叫得讽刺至极,听得岑婉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牢房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拎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是萧景晟——澹台凝霜最小的儿子。

他手里拎着一只垂耳兔,那兔子已经被开膛破肚,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染红了他藕节般的小手和精致的锦袍。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看牢房内的景象,目光最终落在萧恪礼身上,小声问道:

“二哥……我把她的崽杀了……爹地会怪我吗?”

他口中的“她”,显然指的是岑婉。而“她的崽”,则是那只垂耳兔——岑婉最宠爱的宠物,养在凤仪宫,日日抱在怀里。

萧恪礼看了一眼那只死状凄惨的兔子,淡淡道:“一只畜牲而已。”

话音刚落,瘫在地上的岑婉突然嘶声喊道:“你才是畜牲!你们是澹台氏生的,都是畜牲——!”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萧尊曜缓缓收回手,看着岑婉迅速肿起的脸颊,声音冰冷如霜:

“皇后娘娘病的口齿不清。一只垂耳兔而已,何须动怒?”

他转头看向萧景晟,语气温和了些:“景晟做得很好。这只兔子脏了你的手,回头哥哥给你洗。”

然后,他对身边的太监吩咐:“去,让尚宫局送只黑猫到凤仪宫。记住——要纯黑的,一根杂毛都不能有。”

太监躬身:“是。殿下,这黑猫……有何讲究?”

萧尊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黑猫通灵。半夜……会变成母妃那未出世的孩儿,追魂索命。”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岑婉——都打了个寒颤。

萧景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死兔子随手扔在岑婉脚边。血污溅上她华贵的裙摆,她却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尊曜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回草席边。澹台凝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尊曜的脸。

那双手冰凉,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萧尊曜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眶终于红了:“母妃……孩儿……让您受委屈了。”

澹台凝霜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萧尊曜的脸颊,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不委屈,别哭了。”

她的声音虚弱却温柔,像冬日里最后一片雪花,轻飘飘落在少年心上。

萧尊曜刚想说什么,牢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心腹侍卫宋安疾步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殿下!翊王殿下的侍卫李旭来报——太上皇知道小殿下殁了后,病情急转直下,恐……撑不过今日!”

话音落地,牢房内所有人脸色骤变。

萧尊曜猛地站起身:“皇爷爷现在何处?”

“翊王殿下和荣亲王已在慈安宫侍疾。”宋安顿了顿,压低声音,“太上皇……已经写好了废后遗诏。”

萧尊曜眼中寒光一闪,弯腰一把拎起萧景晟扔在地上的那只死兔子,毫不留情地砸向岑婉的脸!

血污和兔毛粘了岑婉满脸,她惊恐地尖叫起来。

“宋安!”萧尊曜厉声道,“在这儿守着!皇后敢动我母亲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直接打。打死算我的。”

宋安抱拳:“喏!”

萧尊曜转身冲出牢房,萧恪礼紧随其后。兄弟二人翻身上马,萧恪礼一边策马一边问侍卫付磊:“父皇呢?”

“陛下已在慈安宫侍疾。”付磊答道。

萧恪礼冷哼一声:“算他有良心。”

马蹄疾驰,穿过重重宫门,直奔慈安宫。

---

慈安宫内,药味浓得化不开。

萧翊跪在病榻前,少年虽才八岁,却已长到一七五的个头,身形挺拔如松,那张肖似母亲的脸此刻满是泪痕。

“皇爷爷……”他握住萧程乾枯瘦的手,声音哽咽。

萧程乾已是油尽灯枯,浑浊的眼眸却异常清明。他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孙儿的头:“翊儿乖……往后,多护着你母亲些……莫要让她再受委屈了。”

他从枕下摸出一卷明黄诏书,颤抖着递给萧翊:“废后遗诏……拿好。现在就去……找你大哥。上面……都是岑婉的罪状……够她死一百次……”

萧翊紧紧抱住诏书,重重点头:“嗯。”

一旁的萧清胄眼眶通红:“爹……再撑几个月……瓷儿有了,您的孙儿……”

萧夙朝跪在床榻另一侧,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微微颤抖:“父皇……儿臣无能……”

萧程乾费力地转过头,看向长子,眼中没有责怪,只有深深的心疼与无奈:“你确实……挺无能的。”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但父皇知道……你也没得选。清胄……扶你哥起来。”

萧清胄连忙将萧夙朝扶起。

萧程乾的目光在长子脸上停留良久,缓缓道:“朝儿……父皇当年……护不住你母亲,导致薛柠语在这吃人的宫中……蹉跎一生。莫要……重蹈覆辙。”

他眼中涌上泪光:“霜儿眼下……怕是恨极了你。别怨她……她受的苦,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去……把岑婉叫来。”萧程乾忽然道,声音虽弱,却带着决绝,“父皇得……死在她手中……”

“胡闹!”

一声厉喝从殿外传来。

澹台霖大步闯了进来。他一身玄色神袍,面容威严,眼中却盛满了悲痛与愤怒。

他走到病榻前,看着病入膏肓的挚友,声音发颤:“老伙计……乱魂抄起作用了,岑家的阴兵全死了。咱们还得一起吃酒呢……殇雪酒才没,接着是霜儿腹中的孩子,现在又是你……你就不怕我接受不了?”

殇雪酒——澹台凝霜的师尊,六界内排的上号的尊主,不久前刚刚陨落。

萧程乾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霖哥……对不住……我护不住霜儿……我对不起……那孩子……”

“外祖父……”萧翊哭着扑进外祖父怀里,“外祖父……母妃她病了……弟弟或妹妹没了……岑婉还去天牢气她……”

澹台霖稳稳接住外孙,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抬眼看向萧夙朝,眼神复杂:“朝儿,修寒有东西给你——平叛用的。别急着废后,让凝凝……出出气。”

萧夙朝重重点头:“嗯。”

这时,萧清胄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哥,岑家养在边疆的十万兵马——均已投降。”

萧夙朝眼中寒光一闪:“平叛!”

他转身看向萧翊:“翊儿,答应父皇——跟景晟在这儿照顾皇爷爷。父皇跟你大哥二哥……去报仇。”

萧翊擦干眼泪,用力点头:“行……”

话音未落,慈安宫的门被猛地推开。

萧尊曜和萧恪礼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萧尊曜胳肢窝下还夹着个小人——正是被拎了一路的萧景晟。

六皇子此刻一脸菜色,刚被放下就捂鼻子抱怨:“大哥的胳肢窝好臭……一股臭鸡蛋味儿混合着头发烧焦的味儿……”

萧尊曜:“……”

他懒得理会弟弟的吐槽,单膝跪在病榻前:“皇爷爷……”

萧程乾看着三个孙儿,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他费力地抬起手,逐一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

“曜儿……礼儿……好孩子……保护好你们母亲……保护好……弟弟妹妹……”

他看向萧夙朝,最后嘱咐:“朝儿……动手吧。该清的清……该杀的杀……这江山……交给你了……”

说罢,他缓缓闭上眼睛,气息逐渐微弱。

“皇爷爷!”萧翊扑到床前。

萧夙朝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却见萧翊忽然站直身,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他看向被萧尊曜夹在腋下、还在挣扎的萧景晟,眉头一皱:

“喂,把我弟弟放下来。”

萧尊曜一愣,随即挑眉:“嘿,小屁孩能耐了是吧?敢这么跟你哥说话。”

萧翊丝毫不惧,上前一步:“景晟才六岁,你那么夹着他,难受。”

萧景晟见状,赶紧配合地做出痛苦表情:“就是就是,大哥好凶……”

萧尊曜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弟弟,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松了手。萧景晟一落地就跑到萧翊身边,躲在他身后对大哥做鬼脸。

萧夙朝看着几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尊曜、恪礼,随朕来。”

萧夙朝那句“尊曜、恪礼,随朕来”话音落下,太和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太子殿下纹丝不动,只是静静跪在祖父榻前,侧脸线条紧绷如刀削。

睢王爷更是直接开口,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尖锐:“爹,现下就属您最垃圾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白得近乎残忍。

“你——”萧夙朝脸色骤变,正要发作,一旁的荣亲王却先动了。

“砰!”

萧清胄抬脚就踹在侄子的屁股上,力道不轻。萧恪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睢王想得挺美啊!”萧清胄冷冷盯着侄子,“来,二叔问你——如果你大哥的崽出生才两个月,被人下毒了,浑身发紫只剩一口气。恰在此时,你老婆怀了你的崽,你大哥的崽却需要你老婆的心头血来救。”

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更巧的是,你正因为一个小三误会了你老婆,你老婆生气了不理你了。你大哥放下尊严,卑躬屈膝地求你,求你救救你的侄子——”

萧清胄顿了顿,声音更冷:“甚至最顶尖的医生,是你老婆的闺蜜,是你挚友,就在你身边,可她告诉你——没辙,只能取心头血,而且你老婆腹中的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他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侄子,一字一顿:“萧恪礼,换成你,你怎么选?”

萧恪礼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路后路,全被堵死了。

取血,可能失去自己的孩子;不取,眼睁睁看着两个月大的侄子死在自己面前。

怎么选?都是错。

“我……”萧恪礼声音发颤,“前路后路都让您堵死了……您给侄儿一条上山的路得了……”

“事发突然,没人给你爹一条路!”萧清胄厉声打断他,转而看向萧尊曜,“萧尊曜,换成你,你怎么选?”

萧尊曜缓缓抬起头,那双与父亲极其相似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视如己出的侄子,都是他珍视的人。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凌迟。

萧清胄又将目光投向缩在角落的两个小家伙:“萧翊、萧景晟,你俩呢?怎么选?”

萧翊和萧景晟面面相觑,两张稚嫩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恐惧。他们太小了,小到还不完全明白死亡的含义,却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最终,两个孩子同时摇头,小声说:“我们……我们不知道……”

萧恪礼看着沉默的兄弟和父亲,又看了看父亲那张憔悴却隐忍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哈喽老爸……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萧清胄冷笑一声,“明儿给我滚到校场等着去!直呼你爹大名,规矩学他妈狗肚子里了?!”

“二叔……”萧恪礼还想辩解。

萧清胄二话不说又补了一脚,直接从腰间抽出那根常年随身携带的七匹狼皮带,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还敢骂你鹿叔叔?!萧尊曜、萧恪礼,老子今儿打不死你俩这个没规矩的!”

他指着殿中央的空地:“跪那去!现在!立刻!”

萧恪礼吓得一哆嗦,求助地看向父亲,却见萧夙朝已经疲惫地闭上眼睛,显然不打算插手。

萧尊曜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走到殿中央,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下。萧恪礼见状,也只好跟过去,跪在兄长身边。

一旁的澹台霖此刻才完全弄明白前因后果。他看着女婿被儿子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又看看病榻上被气得直翻白眼的挚友,脸色越来越黑。

“破小子!”澹台霖一巴掌拍在萧恪礼后脑勺上,“看你给你爹气的!”

他转向萧程乾,见老友被气得气息奄奄,更是火冒三丈:“臭小子,打一顿都是轻的!你爹为你娘、为你们这群孩子操碎了心,你倒好,还在这儿添乱!”

萧程乾费力地喘着气,手指颤抖地指着萧恪礼,又看向萧夙朝,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这给他大儿子冤枉的……明明已经痛不欲生了,还要被亲生儿子误解、指责。破小子一句实话也不肯跟他说,给他气的都死不成了。

萧恪礼这下是真怕了,声音都带了哭腔:“老爸我错了……”

但认错已经晚了。

慈安宫内,竹鞭破空的声音和少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太子殿下、睢王殿下终究没逃过来自小叔那一顿竹鞭炒肉。战神王爷下手毫不留情,鞭鞭到肉,一时之间,慈安宫惨叫连连,摊上个这样的小叔,想不哭都难。

等萧清胄打累了,将竹鞭扔到一旁时,萧尊曜和萧恪礼背上已经纵横交错布满血痕,却还咬着牙跪得笔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再出。

萧程乾靠在床头,看着两个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孙子,又看看一旁跪着的萧翊和萧景晟,忽然幽幽道:

“翊儿、景晟……什么都没跟朕说……”

萧夙朝闻言,看向父亲:“孩子为什么没的,也没跟您说?”

“昂。”萧程乾点头,语气里满是委屈。

澹台霖连忙举手:“事先声明,也没跟我说。”

萧夙朝怒从心起——这几个兔崽子,瞒得可真紧!

萧清胄听见动静,刚放下的七匹狼又拿了起来,改换成一根更细更韧的竹鞭:“你俩也滚过来跪着!”

萧翊一哆嗦,但还是乖乖起身走过去。刚到近前,萧清胄抬脚就踹在他心口上,力道不轻:

“瞒你皇爷爷、外祖父瞒的挺死啊?萧翊,你他妈长他妈本事了?!”

他指着萧翊,声音冰冷:“子不教,父之过。你爹这会儿没空,我这个当叔父的,得好好教教你们何为规矩、何为体统!”

“上衣脱了!跪好了!”

萧翊咬着牙,默默解开衣带,褪去上衣,露出少年尚且单薄的脊背,直挺挺地跪下去。

萧清胄转身,又踹了萧尊曜一脚:“跪他妈好!哪个傻逼说的‘别怪我谋逆’?!”

萧恪礼弱弱地举手:“我……”

“又是你这个小兔崽子!”萧清胄气不打一处来,竹鞭在空中甩得嗡嗡作响。

萧夙朝刚想开口劝两句,萧清胄喝了口水,没好气地打断:“哥你可别说话了……”

萧夙朝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你二侄子还说,让朕这个当爹的滚到天牢去废后。”

萧清胄一听,气得眼前发黑。这给他哥冤枉的成什么了?气的他哥都开始告状了!

就在这时,殿门口光影一晃。

澹台琅华和澹台岳——澹台凝霜的两位兄长,萧翊和萧景晟的舅舅——不知何时已经现身。

澹台岳看着跪了一地的外甥,眉头紧皱:“翊儿,你是一点都没跟小舅舅我说啊。你母妃怎么样了?”

萧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澹台琅华也恼了:“臭小子!连我跟阿岳两个舅舅都瞒着?!”

澹台霖见场面越来越乱,连忙上前哄了哄女婿,却发现根本哄不好——萧夙朝此刻脸色铁青,显然被这几个儿子气得不轻。

澹台琅华见状,叹了口气,走过来揽住萧夙朝的肩膀:“走走走,夙朝,陪哥出去抽根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凝凝那边,我刚去了一趟,把前因后果都跟她解释了一遍。她知道了……让你好好教训教训这几个兔崽子。”

萧夙朝闻言,眼神微动,最终还是跟着澹台琅华走出了殿外。

殿内,只剩下萧清胄的竹鞭声、少年的闷哼声,以及病榻上萧程乾心疼又无奈的叹息。

窗外,夜色依旧。

而这场因为误会与隐瞒引发的家法,还在继续。

有些教训,必须要用痛来记住。

有些真相,必须用血来揭开。

萧夙朝深吸一口气,勉强应了一声:“嗯。”

萧清胄立刻转头安抚兄长:“别生气嗷哥,我给你出气哈。”说着他看向正往外走的澹台岳,“阿岳别走,你得替我。我打累了,换你上。”

澹台岳脚步一顿,爽快地应道:“行。”

萧夙朝揉了揉眉心,那口气还是堵在心口:“哪能不生气,快被他们几个气死了。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说什么都不会要孩子,要个屁。把朕气嗝屁了,他们怕是都没一个人知道。”

这话带着自嘲,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失望。萧清胄听得火气又往上蹿,转身对着几个侄子又是几脚,踢得他们闷哼连连,却不敢躲闪。

过了好一会儿,萧清胄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扶着腰:“这几个臭小子真抗揍,累死我了。”

澹台岳见状上前,拍拍他的肩:“歇会儿,我来。”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萧恪礼看着平日里最温和的小舅舅这副架势,有点懵:“小舅舅您怎么也……”

“我怎么?”澹台岳挑眉,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去问问,问问当舅舅的能不能管外甥?你们几个把你们爹气成这样,我这个当舅舅的,再不管,难道看着他被你们气死?”

萧清胄走到桌边猛灌了一大杯水,喘匀了气。澹台岳更是干脆利落地脱了碍事的外袍,活动了下手腕。

萧尊曜刚想辩解两句,话还没出口,肚子上就结结实实挨了澹台岳一脚。力道不轻,疼得他瞬间弓起身子,龇牙咧嘴地求饶:“别打了小舅舅,我错了……”

“错?”澹台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了平日的纵容,“错在直呼你爹名讳?我这个当舅舅的,本来不该越过你爹来管你们,可再不管,你们就真要把你爹气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挺能啊你们,看把你爹气的。你大舅舅在混沌神域知道这破事儿了,本来是想过来揍你爹的,结果人刚到,就听见清胄在那边‘坦白’,把你爹的委屈一桩桩一件件都抖搂出来了。你大舅舅差点没当场气崩溃!萧尊曜,你们心疼心疼你爹吧,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这番话让跪在地上的几个少年都沉默下来,脸上或多或少浮现出羞愧之色。

萧清胄在边上挥挥手:“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揍,让他们长长记性。”

澹台岳却道:“等会儿,我还没说完。”他转头朝门口喊了声,“哥,你进来。”

一直在门外没进来的澹台琅华这才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应道:“欸,我刚去了趟天牢,给凝凝送了点热食和厚衣裳。怎么,还没打完?”

澹台岳点头,神色严肃起来:“哥,南海鲛人族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那边有眉目了吗?”

澹台琅华闻言,脸色也沉了下去,摇头道:“没有。那群人做得太干净了,连一丝尾巴都没留下。现场看起来……诡异得很,就好像是南海鲛人族集体自裁似的。”

“自裁?”澹台岳眉头紧锁,“这不可能。独孤族长前些日子还传信说族中一切安好。待会儿你带我去看看现场,我总觉得不对。”

澹台琅华点头:“行。清胄,你也一起?”

萧清胄立刻应道:“去,当然去!”他刚说完,转头看见病榻上的萧程乾似乎被他们的对话惊动,呼吸又急促起来,连忙上前安抚,“欸欸欸,老爸稳住,深呼吸,别激动哈。一激动过去了可咋整。”

萧程乾费力地瞪他一眼,气息不稳地骂道:“你……你能说点人话吗?”

萧清胄被骂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端起旁边的药碗:“能啊,但您得先把这药喝了,喝了药,我再好好说。”

萧程乾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紧了眉,但在儿子坚持的眼神下,还是一口气闷了下去。药汁极苦,呛得他咳了几声,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边澹台岳已经拿起了萧清胄放在桌案上的七匹狼皮带,掂了掂,摇头:“你这什么鞭子,感觉不太好用。”

萧清胄莫名其妙:“我用的挺好的啊,你想干嘛?”

澹台岳没回答,只是把皮带放回桌上,然后从自己袖中缓缓抽出了一柄通体莹白、隐隐有寒光流转的玉骨折扇——谪御扇。他手腕一抖,扇面“唰”地展开,带起一股凌厉的寒气。

“用这个。”澹台岳平静地说,“教训外甥。”

这架势,连萧清胄都看得眼皮一跳。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澹台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带着几分心疼:“儿子,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澹台琅华就接过了话头:“阿岳,接着揍。爸,您别光心疼您外孙了,也心疼心疼您女婿吧。瞧瞧夙朝,都快被这群小兔崽子逼成什么样了。”

这话提醒了澹台霖,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脸色苍白的萧夙朝,心中那点对外孙的疼惜顿时被对女婿的心疼压了下去。

是啊,是该好好心疼心疼他这个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