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周末的一早,温也悸睁眼时,谢抚恹已经瞪着自己的眼睛在看他了。
他凑得很近,枕着他的手臂,头发微微翘起两根,手脚似乎没有挪动过,和睡前一样的姿势,眼神清明,看样子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模糊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温也悸摁亮屏幕,瞥一眼时间,放下手机,翻身把手盖在谢抚恹眼睛上,声音含糊,“再睡会儿。”
现在才刚六点整,他俩昨晚背题,快三点才睡,睡了拢共不到四小时。
平时上学没办法也就算了,周日如果还是这个作息,他真怕他俩活不到大考那天。
视线内又是一片黑暗,手上的温度顺着薄薄的皮肤传到他眼睛上,谢抚恹眨两下眼,不动了。
头稍稍往温也悸的方向侧了些,街外已经热闹起来,卧室里的空调还没关,两个人缩在薄薄的夏凉被里,就着这个姿势又睡了一觉。
掐着时间,睡足八个小时,俩人才从床上起来,洗漱刷牙换衣服,准备今天的约会。
谢抚恹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对约会的概念还停留在吃饭看电影,温也悸对约会这个词更是陌生,只随着谢抚恹安排,跟着他走。
说要在小县城里找出些什么适合约会的地方,除了万达广场和电影院也确实是找不出什么东西来,他总不能带温也悸去做美甲美容。
至于吃饭,谢抚恹准备带温也悸回夏轻梨那儿吃。
昨夜九点时下了场暴雨,给闷热的天气降了些温,谢抚恹打开窗时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把他吹的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气温相比昨日的三十六直直下降十三度,撞了鬼般的到了二十三,谢抚恹沉默地拉住从衣柜里拿长衬衫的温也悸,默默抽出上次一起买衣服时的毛衣。
那些衣服还没穿过几次,谢抚恹抓出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和白色牛仔裤给旁边的温也悸,把人推出卫生间换衣服,在穿长袖衬衫和薄外套之间犹豫片刻后,老实的给自己找了件墨绿色毛衣套上。
带好钥匙,锁上门,温也悸没忘先带谢抚恹去楼下吃早饭,拣了俩样不算油的早饭和粥,温也悸递给旁边人,随后自动把带他去约会的任务还给谢抚恹。
整个宜城的电影院加起来都算不上多,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在市中心,不远,越过南门桥大概六七分钟的距离,小区里没有公交车可以直达,谢抚恹捏着两个蒸饺,缓步走上楼梯,从上面带着人走。
改装过几轮的电瓶车在小区门口揽客,擦皮鞋的阿姨也已经在楼梯上摆好了自己的小摊,四处张望着,寻找今天有可能光临她摊位的第一位客人。
沿着大马路往前走,飘香的面馆和冒着甜的奶茶店已经人满为患,车辆川流不息,马路对面的火锅店还在休息中。
南门桥上的江风早已不像冬日那样刺人,拂过鬓角的碎发时带给人一种什么都很好幻觉。
周日的市中心仍旧人满为患,街上多的是十几岁的学生,趁着放假的时间出逃校园,跟着朋友逛逛这热闹的城市。
谢抚恹对自己的方向感非常有数,右手被温也悸握在手心,避免被人群冲散,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左手手机上的地图,要拐弯时更是站在原地拿着手机带着温也悸转了好几圈才确定方向。
走过好几个红绿灯,街边的人越来越少,再前面是医院,谢抚恹才终于带着温也悸在一家完全不像电影院的电影院前停下。
门面很小,如果不是店门的LEd屏上在轮播今日电影的话,会给人一种小作坊骗人来做传销的虚假感。
电影院里人也不多,零星有的几对也是情侣,手牵着手,提着名创优品又或是三福的购物袋,年龄大多在二十岁左右,只有一对穿着白绿色校服来约会的小同学,看着比他俩还小些。
男孩小心翼翼的牵着女孩的手,提着一杯价格亲民的奶茶,头稍稍侧着,红着半只耳朵听女孩说话。
温也悸收回视线,默默把这对稍显青涩的小情侣划入家长常谈的早恋中,又去看自己握着谢抚恹的手,恍然发觉他们蹉跎着,早就过了早恋的年纪。
谢抚恹带着温也悸走到购票机前,指指屏幕要让温也悸选片子,结果旁边人看着眼花缭乱的各种影片,沉默两秒,放开牵着的手,心虚的眨了下眼抬脚闪了。
临走前还不忘面不改色的给自己的选择困难症找个借口,“你选吧,我先去买吃的。”
说完马不停蹄的跑了,生怕谢抚恹会拉住他似的。
温也悸一走,又剩了谢抚恹一个人在购票机前犯难,并在一众片子轮播了好几遍后,由衷认为约会来看电影,是个非常错误的选择。
在今日影片又一次重播后,谢抚恹抬手闭着眼在屏幕上点了下,将本次的幸运影片作为俩人第一次约会看的第一场电影。
温也悸站在饮料机和小吃摊前观望许久,余光一直等到谢抚恹取出票,才眨眨眼买下自己早已确定好的青苹果汁和烤玉米,脸不红心不跳的朝谢抚恹走去。
大概确实是有些心虚,温也悸走过去后甚至没敢看谢抚恹,接过手中的两张票后看一眼影厅和座位直接拉着人往里面走,都没来得及问一句选的什么,最后实在是没话找话才问了句,“最近刚出的影片吗?”
谢抚恹脚步一顿,牵着的左手下意识攥紧了些,抬头去看旁边的温也悸。
影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脚下铺着一层厚厚的静音毯,没关严实的影厅里零星透出来些声音,温也悸浅蓝色的毛衣连带着那张脸都裹上一层厚厚的暖黄色滤镜。
他左手拎着双份大杯青苹果汁,杯口飘着一层浅浅的,刚炸出来的白色泡沫,烤玉米的香气从口袋里飘出,穿得很暖和,精神也很放松,右手握着他的掌心,眉眼舒展开,透出种宁静感。
谢抚恹总是会在这时生出一种分开后,温也悸也是这样过了几年的错觉。
这部电影不是最近才出来的,已经出了好几年,并且一度火遍大江南北,连他这个不看电影的人都有所耳闻。
可他没有问,也没有说实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用力几分,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笑。
“对,刚出来的,影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