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本可以御空飞行,瞬息间便能抵达百里外的小河城。
可这三十年来,为了沉下心感知天地间隐匿的法则,他始终让自己像个凡人般生活。
徒步赶路,亲自打理药圃,甚至会在市集上和小贩讨价还价。
久而久之,倒真养成了慢下来的习惯。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捕捉到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法则。
管家陆长谷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
乌木打造的马车车厢宽敞,内壁铺着厚厚的锦缎,车轮裹着软胶,行在路上几乎听不到颠簸声。
他又快步走到演武场,对着正在操练的护卫队扬声喊道:“家主有令,随往小河城,即刻整装!”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四十名护卫已披挂整齐,玄铁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长刀悬在身侧,步伐铿锵地列在山庄门口。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武王境后期的气息虽刻意收敛。
却仍在无形中凝聚成一股肃杀的气场,连周遭的风都似被冻住了。
李越掀开车帘,望着整齐列队的护卫,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本想安安静静感知法则,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果然,民间俗语说得没错。”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人无伤虎意,虎却有害人心。”
既然安稳日子过不下去,那便掀了这棋盘。
“陆管家。”
“老奴在。”陆长谷连忙上前。
“不必再限制护卫队的实力了。”
李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间事了,让他们放开手脚,务必给我拿下整个炎州。”
陆长谷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
三十年了!
家主终于愿意走出这片山谷,展露真正的锋芒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荡,躬身应道:“老奴遵命!”
一百多里的路程,马车走得极缓。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碎的尘埃。
护卫们骑马跟在两侧,马蹄声踏在地上,不急不躁,像是在丈量着这片土地。
整整两天时间,他们才抵达小河城的城门下。
城墙不算高大,青灰色的砖石上爬满青苔。
守城的卫兵见了这支气势迫人的队伍,连盘问都不敢,慌忙放行。
“家主,小河城到了。”
陆长谷轻轻拉动缰绳,辕马打了个响鼻,稳稳停在街心。
“直接去钱家。”
李越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听不出喜怒。
“是。”陆长谷一抖缰绳,马车沿着主街缓缓前行。
街道两旁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眼神,唯有一些修为不低的修炼者,连探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
光是那四十名护卫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威压,就足以让寻常修士腿软。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门楣两侧挂着“钱府”的牌匾,透着几分暴发户的张扬。
“家主,到钱家了。”
车厢内,闭目养神的李越猛然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陆管家,放出气势,压一压他们。”
“是!”陆长谷应声,脸上露出一抹压抑许久的笑意。
他翻身下车,周身气息骤然攀升,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
“轰——!”
磅礴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朝着钱府席卷而去!
门口那对镇宅的石狮子仿佛被无形巨力击中,瞬间崩裂成碎石,“哗啦啦”散落一地。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更是被震得脱臼,“哐当”一声向后倒去,砸在门内的影壁上,激起漫天烟尘!
几个守在门口的护卫更是惨叫一声,像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
重重摔在七八丈外的石板路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不知死活。
钱府内,正在前厅议事的钱家族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那些正在修炼的子弟更是气血翻涌,纷纷从房间里冲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武……武王境!”
有人失声尖叫,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股威压,比他们巴结的那位通安郡武王境还要恐怖数倍!
钱家家主钱金铭脸色煞白,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踉跄着从正厅冲出来,远远便对着陆长谷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前辈息怒!不知我钱家何处得罪了前辈,还请明示!”
陆长谷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他,声音洪亮如钟:“我乃明月镇李家山庄管家,陆长谷!”
“你们钱家胆大包天,竟敢封查我李家产业,事到如今,还敢问为何?”
“明月镇李家?”钱金铭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可能忘记?
封查李家产业,正是他亲自下的令!
可在他的情报里,李家不过是个隐居在明月镇的家族。
家主李越虽有先天圆满的修为,却性情孤僻。
从不参与外界纷争,手下也只有些寻常护卫,怎么会冒出一个武王境的管家?
钱金铭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双腿都开始打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踢到了一块铁板,还是块能砸死人的铁板!
“陆……陆管家,误……误会啊。”
钱金铭连忙开口解释。
“这件事是郡城的大人物下的令,和我们钱家无关啊。”
钱金铭这话半真半假。
这件事的确是郡城的大人物亲自下令。
然而这其中少不了他的提议和协助。
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李家的这些产业。
而是为了借助郡守的实力除去李家那位先天境圆满。
到了这个境界,距离武王境仅有一步之遥。
若是对方一旦突破到武王境,整个大河县都是对方的囊中之物。
他们钱家已经掌控了大河县整整两百多年时间。
整个大河县几乎快成为了他们钱家的私产。
钱金铭绝不允许这么大的变故出现。
于是他这才向郡守煽风点火,并将勾结通缉犯的罪名按到对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