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脸上都挂不住了。
俩人低着头,谁也没敢接话。
这事儿,确实是他们俩失职。
生产队的账,平时就该盯着。
这倒好,让那三个会计钻了空子,捅出这么大的窟窿来。
“陈乐,那你说这到底咋整啊?是把那三个会计喊过来呗!”
“这得当面对账啊,肯定是差了。”
王建国急哄哄地开口说道。
“你现在把三个会计叫过来,明着对账,他能承认吗?大不了就说这账记错了,但这粮食哪去了?找不回来!”
“你又能把他咋的!”
“干啥事都得抓现行,你以为村干部这么好干呢,啥事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把人一召过来,你寻思吓唬吓唬他就能说实话了!”
“就这账,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能做的。”
陈乐抱着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照你这么说,咱就眼睁睁瞅着他们把这粮食给鼓捣没了?”
王建国还是不甘心,梗着脖子问了一句。
“鼓捣没了?那不能够。”
“这粮食,从账面上看,是没了。”
“可那粮食是死物,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只要它还在这个世上,那就早晚能找着。”
陈乐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再说了,这粮食要真是让人给卖了,那钱呢?”
“钱还能也不见影了?”
“只要顺着钱一捋,那就啥都明白了。”
陈乐这么一说,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才算是开了窍。
这脑袋里面啊也开始计算起来了,该怎么办能抓住这做假账的现行!
陈乐心里头清楚,这三个会计,能这么大胆子,把账做成这样,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背后,保不齐还有别的事儿。
光靠把人家叫过来拍桌子瞪眼,那屁用不顶。
人家一句“记错了”,就把你打发了。
到时候,粮食找不回来,人也得罪了,还得让人家在背后笑话。
这事儿,就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先把线头攥在手里,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来。
那才叫一抓一个准。
“那你说,咱不叫他们来,这账咋整?”
“总不能就搁这儿干瞪眼吧?”
王建国挠着脑袋,还是一脑袋浆糊。
“急啥?事儿得一步步办。”
“这账,咱心里有数就成了。”
“只要他们再敢伸手,那就跑不了他们。”
陈乐摆摆手,示意俩人稳当点儿。
至于王国发哥俩,压根就不知道这事接下来该怎么调查,从哪开展?连个头都捋不明白。
要不说还得说人家陈乐年轻的当村长呢,脑瓜灵活,就得指望着陈乐了。
屋子里面沉默了得有半个多小时,三个人就一直抽着烟,整的呀都已经烟熏火燎的了,王建国这才把窗户拉开,让这烟往外流通。
那烟雾,顺着窗户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三个人,谁也没言语,都在那儿憋着劲儿想辙。
王建国和王国发,那烟是一根接一根地抽。
抽得那烟灰缸,都堆成了小山。
陈乐倒是没咋动,就那么靠在炕头上,眯着眼睛,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着。
他心里头,已经大概有了章程。
可这章程,还得等这哥俩消化消化再说。
“这样啊,你们两个听仔细了。”
“从明天开始,谁也不要查账,当啥事没有。”
“但是要把三个会计给我盯准了,他们三个一旦动了账本,就说明动了村委部的储存粮。”
“看看这储存粮流向哪了,每一笔都要核查清楚,然后从底层调查原因。”
“特别是咱们村里的那几家五保户,给我直接查这些五保户是否符合五保户的条件!”
当陈乐说到这的时候,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眼睛全都是一亮。
然后就亢奋的点了点头。
“行,明天我俩就开始盯着这事,你不用担心。”
“有点啥风吹草动,有点眉目了,我俩第一时间汇报。”
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全都打定了主意,这件事啊,必须得死抓到底。
甚至要比村里形成的赌风还要恶劣。
陈乐这一招,等于是把网先撒出去了。
那三个会计,要是真有鬼,早晚得撞在网上。
“哥几个,这事儿,眼下就咱们仨知道。”
“谁也别往外头漏半个字。”
“要是走漏了风声,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陈乐又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我们哥俩的嘴,严实着呢。”
“这关系到全村人的利益,我们心里头有数。”
王国发拍了拍胸脯子,应了一声。
“那你们俩也赶紧回去睡觉吧,时候也不早了。”
随着陈乐的话音落下,俩人啊这才相继离开。
陈乐也回了屋,搂着闺女躺在那块,心里头寻思着。
从五保户调查,应该是能调查出一点线索来。
这3个会计,那肯定是有问题,都不用寻思了。
但关键是现在得抓这3个会计的手脚。
他们手脚不干净。
可关键是,陈乐就想不通,三个会计居然能够默契的串通好了。
这里面啊,应该是有点别的问题,只是他现在还不了解。
这三个人,平日里也没见走得多近,咋就能一个鼻孔出气呢?
这里头,要是没有个牵头的,说啥他也不信。
可那个牵头的,又图的是啥呢?
那机动地的粮食,那可是集体的家底。
这三个人要是真把这粮食给鼓捣出去卖了,那钱进了谁的腰包?
要说他们仨人人人都有份,那倒还说得过去。
怕就怕,他们仨都是给别人办事的,背后还有人拿大头。
那这事儿,可就深了。
陈乐越想越觉得,这里头的水,怕是比他想的还要浑。
这村长当的,都赶上刑侦了!
陈乐深深的吸了口气啊,搂着闺女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一大早啊,这陈乐还没醒呢,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急忙穿鞋就下了地。
那敲门声,不急不缓的,听着就是熟人。
要是外人来求事儿,早就在外头喊上了。
陈乐一开门,然后就看到胡秀娟啊,就站在门口,领着自家那个胖小子。
“乐儿,赶紧的,饭菜都做好了,你们爷俩赶紧过来吃。”
“我特意给小妞妞啊包的饺子,小妞妞昨天没吃够。”
“你们那爷俩都一起过来吃吧。”
“要是不愿意动呢,我就给你们爷俩送过来也行。”
随着胡秀娟的话音落下,陈乐却笑着说:“哎呀妈呀,秀娟姐,这可真麻烦你了啊。”
“我俩过去吃吧,还得你给端过来干啥?”
“我去照顾一下小妞妞,还在那块睡着呢,给她洗洗脸。”
胡秀娟听到之后点了点头,这才领着儿子从木头杖子那个口又回去了。
陈乐看着那娘俩的背影,心里头也是一暖。
这王建国两口子,跟他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有个啥事,不用招呼,人家就主动上门了。
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头。
陈乐把闺女喊了起来,然后烧了热水,给闺女擦了擦脸,换上了新的衣服。
小妞妞睡得迷迷瞪瞪的,揉着眼睛,还打着小哈欠。
“妞妞,醒了没?秀娟婶儿给咱包饺子了。”
陈乐一边给闺女梳头,一边笑呵呵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