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豹子呀,经过他的饲养,现在变得越来越强壮,那速度跑起来跟一阵烟似的。
那浑身的皮毛,在月光底下油光锃亮的,看着就带劲儿。
它先是绕着院子跑了两圈,又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那尾巴,甩得虎虎生风。
看得陈乐都有点恍惚。
这哪是当初他捡回来的那头蔫头耷脑的小豹子崽儿啊?
这分明就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猛兽。
而且一个跨越,直接跳到杖子外面。
这一下子给陈乐都吓了一大跳,眼瞅着那豹子穿梭在黑夜当中竟然不见了。
陈乐赶紧拎着枪就冲了出去。
这玩意儿虽说是被他已经养得通人性了,但那毕竟是野性生物。
万一要是给村里头人给咬着了或者伤着了,那可咋整?
伤着家禽啥的倒无所谓,大不了赔。
伤着人,那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毕竟养了豹子这么长时间,都已经有感情了,包括家人也都跟这头关东豹有了感情。
一旦要是真咬了人,那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处置掉。
陈乐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可越是这样,他越怕这畜生惹出乱子来。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心里头那个急呀。
这黑灯瞎火的,那豹子撒开欢地跑,他这两条腿,咋能撵上?
这要是跑到谁家院子里头,把人家的鸡鸭鹅给祸害了,那还算小事。
要是真把人给扑着了,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陈乐端着枪,站在门口,四下里瞅了一圈。
黑黢黢的夜色里头,啥也瞅不着。
就当陈乐刚冲到门口的时候,那只豹子居然又折返了回来,猛然一个跳跃,直接跳过了木头杖子,然后在院子里面一下子就扑到了陈乐的身上。
然后啊,就伸出那大舌头在陈乐身上一顿舔一顿蹭啊,嘴里还发出那种呜咽声,意思好像是说,都多长时间没陪我玩了,天天把我关在笼子里头。
陈乐呀,抱着那老大豹子头揉了揉,然后把豹子给推了下去。
“我看你在乱跑,腿给你打折!”
“赶紧给我回笼子里边去!”
陈乐呀,这是又气又害怕又担心。
随着他这一句话,语气不对,那豹子已经嗅到了主人生气的气息了。
顿时发出了一道呜咽声,趴在地上用舌头舔陈乐的鞋,还用鼻子拱了拱。
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不用跟我来这出啊,刚才差点没吓着我。”
“乱跑啥玩意啊?”
“你过来瞅瞅,这木头杖子,你要是再给我跳过去,你看着的,豹子腿我给你打折喽!”
陈乐伸出手拽着豹子的皮,硬把豹子拖到了木头杖子跟前。
那豹子呀,一个劲伸舌头舔陈乐的手,而且特别的温顺的跟猫一样。
这也就是见到陈乐,还有陈乐的家人才会温顺。
那要是见到外人,但凡有一点气息不对,那豹子的凶性老凶狠了。
眼看着豹子呀,那眼神都能透露出人性,不是纯粹的凶性和野性。
陈乐知道,这肯定是憋太长时间了,这豹子一出来兴奋,然后跳出去转悠两圈就回来了。
也没有啥大事,所以啊,他用手拍了拍豹子的脑。
“下回再敢这么撒野,看我不收拾你。”
陈乐又训了一句,可那话里头,早就没了火气。
那豹子像是听懂了似的,又拿大脑袋蹭了蹭陈乐的手。
陈乐摸着那豹子油光水滑的皮毛,心里头也软了几分。
陈乐蹲下身,又拍了拍豹子的脑门,这才起了身。
那豹子呀,这才院子里转悠了几圈之后,就连鸭架里面的鸭子和鸡架里面的鸡都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一个劲扑腾。
那鸭子和鸡,扑棱着翅膀,嘎嘎嘎、咯咯咯地叫成一片。
可那豹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鸡鸭跟前走过去,那气势,就跟巡山的大王似的。
但是那豹子看都不看一眼,就低着头走进了笼子里,然后往那一趴,叹了口气,身体一卧,竟然歪头又睡着了。
陈乐看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呀,也是忍不住一阵笑,然后这把笼子就给关上了。
“这畜生,心可真大。”
陈乐念叨了一句,又瞅了那豹子一眼,这才转身往屋里走。
刚转身要进屋,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已经回来了,速度还挺快。
然后陈乐就去另一个屋,因为孩子睡觉。
等哥俩进屋,就把账本往炕上一放,三个人啊把灯一点,就开始用手蘸着唾沫翻着账本的页。
一直翻一直翻。
那账本的纸页,都让手指头蘸得发皱。
那厚厚的一摞账本,堆在炕上,跟座小山似的。
陈乐把灯捻了捻,让那亮光更足了些。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一页一页地翻。
越是这么翻,每一页三个人的脸色看起来就越愤怒,紫了蒿青。
这账,一页一页的,翻得人心里头直冒火。
陈乐那眉头,越拧越紧。
王建国和王国发,也都不吭声了,就听那翻纸的哗啦哗啦声。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可那屋子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这他妈的,越翻越不对劲儿。”
“这粮食,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建国一边翻,一边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陈乐没接话,只是那翻账本的手,越来越快。
那些数字,一页一页地过,他心里头那笔账,也一笔一笔地对。
对来对去,愣是没几笔能对上的。
特别是陈乐,等翻到了第10页的时候,直接就把那个记录生产队机动地产的水稻粮食的那本摔在了炕上。
摔完了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王国发和王建国俩人。
这哥俩啊,也都叹了口气,把账本往那一放。
“都不用往下看了,这里边肯定有人做手脚。”
“太他妈缺德了!这仨会计啊,我告诉你啊,绝对有问题!”
“这生产队机动地,也就是咱村委部的公粮都敢动,这是胆大包天啊!”
“欺上瞒下,这就算了,把咱们村的人都当傻子玩。”
王建国气得直喘粗气,那手,都哆嗦了。
刚要用手拍炕,被陈乐一把拽住了胳膊,然后丢去了一个眼神,因为孩子睡觉呢,别给孩子吓醒了。
王建国这才回过神来,生生把那股火压了回去,只把手里的账本,攥得咔咔直响。
那账本的边角,都快让他给攥烂了。
“黄豆的账也对不上,起码呀,每一页这么一算,都得差个三四百斤。”
“黄豆得差个2000多斤,这可不是小数目,这都够判的!”
王国发也开口说道。
“现在账在这块摆着呢,这是明记的账都差这么多,没有记的账呢!”
“你们两个生产队干的挺失职的啊。”
“这么大的漏洞,这要是乡里头下来查,第一时间就会查到咱们头上,承受着无妄之灾。”
“给别人挡灾,你们俩是很愿意还是咋的吧?”
陈乐抱着肩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