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呀,这姑爷子太不讲理了。
而且这也没有这么干事的。
就算是两口子真过到头了,那坐下来好说好商量,也没有啥事。
好聚好散就得了呗,干啥非把人都赶到牛棚了?然后要接回娘家了,又给人家安上搞破鞋的罪名!
这不欺负人玩呢吗!
她越想越气,那眼泪,也在眼眶里头直打转。
可她强撑着,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这时候她要是软了,她姑娘就更没指望了。
“你可快拉倒吧!还要啥证据呀?都已经抓现行了,你就告诉我这人是谁吧!”
“那野老爷们儿都已经跑到俺们村门口来了。”
“我叫你一声老丈母娘,那是尊敬你。我是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眼瞅着你姑娘跟野男人走在一起,这都快上摩托车要抱上了。”
“还在这块跟我扯那哩咯楞呢,真把我刘庆伟当傻子是不是?”
刘庆伟已经气的眼睛都红了,狠狠的瞪着张桂荣。
他那胸口,一起一伏的,跟个风箱似的。
“张桂荣,你少跟我儿子在那块扒瞎啊!”
“还得讲证据?啥证据啊?非得抓住俩人在炕上轱辘啊?还是苞米地里转悠啊!”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这都瞅着了,你们到底这是要干啥?要日子不过了,你提前说好了,打个离婚,办个手续,整个介绍信,这事就能解决。”
“非得给俺儿子戴绿帽子,你们这是羞辱谁呀!”
这刘庆伟的母亲跑过来呀,你别看这小个不高,但是蹦高高在这块骂。
那家伙就跟有仇似的。
“俺家儿子哪点配不上你家姑娘了?你们倒好,还倒打一耙!”
“这年头,谁家婆婆不数落儿媳妇两句?就你们家金贵,说不得碰不得?”
王海霞一边蹦高,一边还直拍大腿。
“那也不能往人脑袋上扣屎盆子啊!”
“你们老刘家把人撵出来,还有理了?”
张桂荣也不示弱,一句一句地顶回去。
陈乐在一旁没有吱声,他倒是想看看这一家子到底有多奇葩。
甚至他都在怀疑,这里面啊,肯定是有事。
这到底是谁编排出来的?
按理说,这吕芳芳住牛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们一接人,这刘庆伟就带着人杀过来了。
这里头,透着蹊跷。
莫不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陈乐心里头,暗暗记下了这一笔。
“王海霞,放你奶奶个罗圈豆子屁!”
“我姑娘是啥人?真要搞破鞋,那早些年不就搞了吗,还用等到这个时候!”
“没嫁给你家刘庆伟的时候,俺家的门槛子都快让人给媒人踩平了。”
“那后来是咋说的?刘庆伟,你告诉我,当初你是咋跪在我面前说你对我闺女好!”
“这就是你对我闺女好啊?受那么大委屈,差点被你冤枉的,你也不是个人揍啊,我咋就瞎了眼把姑娘嫁给你了?”
这张桂荣气势一上来,那也是丝毫不让。
那家伙用手指着刘庆伟就骂了起来。
管你人多不人多,欺负我闺女那绝对不好使,更何况往他闺女脑袋上扣屎盆子!
“俺家芳芳,当初在村里,那也是数得着的俊姑娘。”
“上门提亲的,都快把门槛踩平了,俺们都没应。”
“就你儿子,三番五次地来求,说了一大箩筐好话,俺们才点头的。”
“这才几年的光景,你儿子就把当初那些话,全都着饭吃了!”
张桂荣越说越气,那手指头,戳得刘庆伟脸上直哆嗦。
“你们老刘家,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俺家芳芳在你们家,起早贪黑地干,哪一天偷过懒?”
“你们倒好,把人撵出来住牛棚,这会儿又倒打一耙,说人家搞破鞋!”
“这天底下的理,都让你们老刘家给占全了是吧?”
刘庆伟呀,被这一番话说的有点心虚了,张开嘴愣是没发出声。
但是旁边他的母亲却把嘴都快撇到耳根子上去了。
那一个劲地斜楞着眼睛啊,那急得都直跺脚直搓手。
“张桂荣,你少在那块吓唬我儿子啊!”
“你家姑娘多个啥呀?那不都是村子里的姑娘吗?俺家儿子娶谁娶不了?”
“为啥不跟你家姑娘过了?你自己心里没数!”
“自从你家芳芳嫁过来,生了孩子之后,啥也不会干。”
“一说两句吧还不愿意跟我顶嘴,让干点活,这个磨蹭,那个磨洋工啊。”
“全村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娘们啥的瞅瞅,哪有像这样的?谁家不干活!”
刘庆伟的母亲叭叭的小嘴一个劲地说,就好像吕芳芳嫁给他们家,就纯粹是享福去了,都快拿板给供起来了。
她越说越来劲,那手指头,都快戳到张桂荣脸上了。
“俺家芳芳要是真享福了,能瘦成那副模样?”
“你看看她那身板,都脱相了,那还能是享福享的?”
张桂荣气得直哆嗦,指着牛棚那边的吕芳芳,回了一句。
“那是她自己个儿不禁折腾,怨谁?”
“这年头,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王海霞把嘴一撇,那话里头,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而吕芳芳一听这话,抱着孩子就站了起来。
“妈,你说的那啥话呀?我啥活没有干!”
“到割稻子的时候我割稻子,育苗的时候我育苗,筛土的时候我也没待着。”
“外边的活干完了,我回来还得做饭。饭没做好一顿都不行。早上晚起了一会,那不也是贪黑翻地的吗!”
“我干活的时候你瞅不着,不干活的时候你天天盯着,一天十几个小时,我歇一会都不行。”
“我是那老驴老马,它也得歇一会啊。”
吕芳芳越说越委屈,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这一哭,她怀里那孩子,也跟着哇哇地哭了起来。
“那谁家媳妇不干活?你受委屈了!”
“你问问你妈,这辈子干没干过活?到现在她都得干。”
“我不干了,他是谁不干活了,这一家子活不干,拿啥吃饭呢!”
“看村里头别人小媳妇擦雪花膏,你也要买,不买就哭就闹!”
刘庆伟的母亲又开始数落了起来。
“那到头雪花膏不也是没买吗,咱家这种地也赚了点钱,买瓶雪花膏算啥事啊?全村子谁家小媳妇没有!”
“我给你们家生了孩子了吧?活也干了,当媳妇的责任我也都尽到了。”
“家里家外也都是你做主,我说过啥吗!”
“你们家芳芳,过门这些年,我哪一顿饭落下过?”
“就算是坐月子那阵子,我都是顶着风,把饭菜送到她炕头上。”
“她刘庆伟喝多了,回来砸东西,我抱着孩子躲到外头去,冻了一宿,我吭一声了吗?”
吕芳芳越说越委屈,声音都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