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灵鱼片被摆成了扇面的形状，每一片都薄厚均匀。
药膳灵蔬的叶片在灵火灶上被炒得恰到好处，保留了翡翠般的色泽，又多了几分油亮的光泽。
灵菇炒蛋则是金黄的蛋块与雪白的灵菇片交织在一起，蛋香与菌香完美融合，表面还撒了一小撮细碎的灵草末。
虽然每道菜都还能看出新手操作的痕迹——鱼片的摆盘不如专业大厨那般精致，有几片的角度稍微偏了一些；灵蔬的叶片切得大小不那么均匀，有几片明显比旁边的宽了几分；炒蛋的边缘有一小块微微焦黄——但整体而言，已经是一桌相当像样的家常菜了。
“感觉应该还是会挺不错的。”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认真的认可。
虽然这几道菜在精致程度上当然比不上他自己亲手做的——毕竟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做了无数许多顿饭，他的手艺早就在反复实践中被打磨到了相当的高度——但江尘羽可以保证，这几道菜的味道肯定都非常不错。
坐在桌子上，江尘羽的大腿上坐着一只可可爱爱的貂耳娘。
小玉不知何时已经从厨房溜了出来，在他刚拉开椅子准备入座的那一刹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先跳上了他的膝盖。
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后背靠在他胸膛上，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盘在她自己膝上，尾尖微微翘起，惬意地轻轻摇晃。
她的个头娇小，坐在他腿上恰好能将脑袋抵在他下巴的位置，耳朵时不时蹭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细软的微痒。
倒也不是江尘羽偏心，只想着独宠貂耳娘。
毕竟桌上还有两位同样千娇百媚的红颜，他再怎么喜欢小玉也不至于厚此薄彼到这种程度。
只不过由于他之前在玉牌桌上亲口答应了赢下第一局的小玉一个条件，而小玉在开餐前就迫不及待地兑现了这个承诺。
她要的奖励便是“今晚吃饭的时候我要坐在尘羽腿上”。
所以，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任由这只毛茸茸的貂耳娘窝在自己怀里。
嗯，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他的表情配合着做出了几分无奈与隐忍，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抿着，仿佛在承受某种难以承受的负担。
“不用摆出这幅表情。”
谢曦雪一边优雅地解决着身前的食物，一边头也不抬地冲着还在装模作样的逆徒翻了个白眼。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碧水灵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了几下，那双清冷的眼眸在品尝到自己亲手参与制作的食物后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明是乐在其中的。
嘴上说着‘小玉毛乎乎的抱起来不舒服’，结果你的手在干嘛？”
江尘羽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小玉腰间滑到了她的后背上，正隔着衣料轻轻抚过她脊背的弧线。
他轻咳了一声，那表情带着几分被拆穿后的不自然：
“徒儿哪里装模作样了。
小玉这家伙毛乎乎的，抱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你看，这些毛总是蹭到我下巴，痒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脸颊蹭着少女那毛茸茸的耳朵。
那耳朵触感温热而柔软，覆着一层极细极软的白色绒毛，在他脸颊上蹭过时如同被一团暖融融的云朵轻轻拂过。
他的动作与他的言语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嘴上说“一点都不舒服”，脸上却写满了惬意与满足。
“嗯，尘羽说得对。”
小玉回头冲着身后的男子吐了吐舌头，那粉粉的小舌尖在唇间一闪而过，带着几分俏皮与狡黠。
然后她又转回去，冲着对面的谢曦雪和张无极俏皮地跟着点了点头，那姿态要多配合有多配合，仿佛她真的相信江尘羽说的“抱起来不舒服”是真心话。
但她那条在桌下甩得欢快的尾巴，却将她的真实心情出卖得一干二净。
“啊——”
小玉抬起头，张开了嘴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和粉嫩的舌尖，然后惬意地靠在江尘羽胸前，闭上眼睛，等待着来自身后男子的投喂。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那姿态像是巢中嗷嗷待哺的幼鸟。
但还没有等江尘羽动筷，坐在对面的张无极便已经飞快地夹起一块逸散着浓郁香气的五色灵牛肉，稳稳地送入貂耳娘张开的口中。
小玉嚼了两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满足地眯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正在努力将食物咽下去的小仓鼠。
“小玉交给我来投喂就可以了。”
张无极放下筷子，又重新拿起自己的碗。
她的目光在小玉和江尘羽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江尘羽脸上，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唇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至于尘羽嘛，你还是先自己吃吧。好不容易指导我们做出来的菜，自己都没尝几口，净顾着喂别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婉柔和，但用羡慕的目光看着能够自由地坐在江尘羽腿上的好姬友。
那份羡慕虽然稍纵即逝，却还是在她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无极喂我挺好，但尘羽的投喂也不能停哦。”
小玉将嘴里的牛肉咽下去之后，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酱汁，然后偏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望着身后的江尘羽。
她的后脑勺蹭了蹭他的胸口，耳朵轻轻扫过他的下颌，那姿态像极了一只被撸得正舒服、却还嫌不够的小猫。
“要是曦雪阁下也愿意喂我的话，那就更好了。”
她眨了眨眼睛，那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如同蝶翼般轻轻翕动，然后冲着对面的谢曦雪露出了一个萌萌的笑容。
“你个小丫头，倒是贪心。”
谢曦雪闻言则是白了一眼那只可可爱爱的貂耳娘。
但她并没有拒绝，而是伸出筷子，从面前的盘中夹起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牛肉。
她将肉块在筷尖稳稳地夹着，手腕微抬，越过半张桌子，朝着小玉的唇边递去。
小玉张嘴将那块肉吞下，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那平坦的小腹此刻已经微微鼓起，将衣料撑出了一道极浅的弧线，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从开胃的灵菇炒蛋到压轴的酱烧灵牛肉，一样都没落下。
她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转了转，然后她的身体开始缓缓缩小。
不是变回原形，而是将体型等比例缩小了一圈——从原来与张无极差不多的少女体型，缩小到了一个约莫十来岁孩童的大小。
她本就生得娇小，此刻再缩一圈，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精致的瓷娃娃。
那张小脸更加小巧了，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更大更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烛光下几乎占据了半张脸，手上的关节处也多了几个浅浅的肉窝。
“尘羽，你觉得我这样像不像是你们的女儿啊。”
她仰起脸，用那双放大了一倍的大眼睛望着身后的江尘羽，声音依旧是软糯糯的，却因为体型的缩小而多了几分童稚的清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为认真，那条缩小后变得更短的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摇了摇，尾尖卷成一个天真无邪的小问号。
“额……”
耳边传来貂耳娘劲爆的发言，江尘羽的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缩小了一号的貂耳娘——她正仰着脸用那双占据了半张脸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小手还揪着他胸口的衣襟，那姿态确实像极了一个正在向父亲撒娇的小女孩。
之前独孤大逆徒倒是跟自己玩过这种特殊的剧情扮演，在太清宗某次独处的夜晚，傲霜曾用清冷的语气喊过他一声“爹爹”，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但当时却只有他们两人，那份微妙的羞耻感被局限在了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虽然让人心跳加速，却还不至于无法应对。
而现在小玉却直接当着张无极与谢曦雪的面说出这种话，没有铺垫，没有前戏，就那么坦坦荡荡地、理直气壮地抛了出来。
哪怕是以江尘羽的脑袋，一时间也有些转不过来。
他是该顺着她的戏路演下去，还是该婉拒这个过于超前的角色设定？
他的目光在谢曦雪脸上扫过——师尊的眼眸已经微微眯了起来。
他又看了看张无极——无极的脸颊已经开始泛红。
显然，这个问题不仅难住了他，也难住了在场的另外两位红颜。
“算了算了，不讨论这个了。”
小玉望着另外两位透露出复杂神色的女人，然后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问题不是她问的。
“就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吧。来来来，继续吃菜，菜都快凉了。”
她说着，重新将体型恢复了原状，然后继续坐在江尘羽的腿上。
这顿大餐在投喂貂耳娘的过程中逐渐结束。
桌面上那几盘菜肴已经被消灭得七七八八，碧水灵鱼片只剩下最后几片，药膳灵蔬的盘底只剩下薄薄一层汤汁，而那盘灵菇炒蛋早就被小玉一个人吃掉了大半。
每个人的碗边都搁着几根用过的竹签和几块擦拭过嘴角的帕子，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余香与淡淡的茶香。
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吃了场中将近六七成菜肴的貂耳娘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捧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那声饱嗝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厨房中格外清晰，连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的小腹此刻已经鼓得圆滚滚的，将衣料撑出了一道明显的弧线，比方才缩小体型之前还要鼓上几分。
哪怕以她妖兽的血脉——上古影貂的体质本就比寻常灵兽更加强悍，消化能力远超同级——贸然吃下这么多的东西也还是有些消化不良。
她能感觉到胃袋里那些灵兽肉和灵蔬正在缓缓地被灵力分解，但分解的速度显然跟不上她摄入的速度。
“尘羽，都怪你。”
她伸出手指，指向正站在桌边收拾碗筷的江尘羽，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理直气壮的控诉。
“是你把我的肚子搞大的，你得负责的。”
江尘羽手中正端着一叠碗筷准备往厨房走，闻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这只正用两只手捧着自己鼓鼓小肚子的貂耳娘，又看了看桌上那几盘几乎全进了她一个人肚子里的菜肴残骸，然后叹了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如果。”
“这顿菜是你们三个做的。至于投喂的主力也是她们，我除了一开始喂了你几次以外，之后都没再喂了。
你要控诉，也应该控诉她们俩才对。我只是个旁观者。”
“尘羽，有这回事吗？”
谢曦雪正端着茶杯准备漱口，闻言将茶杯搁回桌面，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可不管这啊那的，这位绝美的女人可不会放过有由头在江尘羽面前树立师尊威严的机会。
她双清冷的眼眸从江尘羽脸上扫过，里面闪烁着的分明是“你自己掂量着回答”的危险光芒。
江尘羽看看小玉那张写满“快来哄我”的圆鼓鼓小脸，又看看谢曦雪那张写满“你最好小心点说话”的清冷面容，再看看张无极。
少女正站在一旁，双手还捧着一摞刚擦干的盘子，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满是看热闹的期待。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决定皮上一回，反正今晚的基调已经定下了，不差这一哆嗦。
“有。”
他将手中的碗筷往桌上一搁，那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然后他走到小玉身边，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轻轻贴在了少女那微微鼓起的肚皮之上。
他的侧脸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她温热的腹部。
他的表情专注而温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烛光，仿佛里头真的有什么流淌着他血脉的小生命一般。
“有这回事。
我连跟小玉孩子的名字叫啥都已经想好了。
就叫江晓渔，小名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