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瑶的手一抖,灵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谢吟风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喊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气音。
他迈了两步又停住了,目光在谢长渊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和面色发白的白瑶之间来回跳了几个来回,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你……为什么?”
白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剑,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几乎快要站不稳的谢吟风。
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猛地转向姜禾的方向,声音尖利又急促:“是她!!是她控制了我!!她用她那个邪术控制了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说着手指直直地指向姜禾,眼里的慌乱和怨毒混在一起,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姜禾她用了邪术控制我杀了宗主,她自己不敢动手,就借我的手!!”
姜禾正半跪在梵音身侧,一只手按着她肩下的伤口,掌心压着不断渗出的鲜血。
梵音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呼吸浅而急促,但还强撑着没有晕过去。
柳折酒和文修已经围了过来,叶明蹲在旁边急得眼圈发红。
姜禾听到白瑶那番话之后,连头都没有抬,只是冷冷地开口说了一句:“我用邪术控制你杀我自己的弟子?你当在场的人都是傻子吗?”
白瑶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一样顿了一瞬,随即又拔高了几分:“你、你故意激怒我,让我失控,然后你就好趁机……”
“够了。”
姜禾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很冷,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要是真想借你的手杀人不会挑我自己的徒弟受伤的时候,你解释得越多破绽越大。”
柳折酒握紧剑柄站在姜禾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往前站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白瑶望向梵音和姜禾的视线。
白瑶被这么多人盯着,站在原地进退不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攥得发颤,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躁。
下一秒,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秦月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和方才那个妖娆从容的门主判若两人,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颤抖。
她从大殿台阶上冲下来的时候脚步不稳,甚至绊了一下险些栽倒,但她根本没有停,也不管自己冲过去要面对的是一个刚刚一剑封喉了御神宗宗主的人。
她抬手灵剑出鞘,裹着一层凌厉的剑光朝着白瑶的方向直直劈了过去。
白瑶刚刚被谢吟风那声嘶吼和满场目光压得喘不过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剑风迎面逼来,她侧身躲了一下,但那道剑光还是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去,割破了一层衣袖,露出底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白瑶被迫往后退了两步,剑已经掉在地上来不及捡,只能徒手结了一道灵气屏障勉强挡住。
她的灵力从方才那一剑之后就像是被抽空了似的,连运转都变得滞涩,屏障被秦月一剑劈开,碎灵四溅,白瑶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秦月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一剑接一剑,又快又狠。
她平日里的招式总是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妩媚,可此刻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没有丝毫花哨,干脆得像是要把面前的人从这个世界里劈出去一样。
白瑶节节败退,被逼到了大殿前的石阶边缘,脚下踉跄差一点就摔了下去。
秦月在逼退她的间隙里,目光扫过殿门口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谢长渊,手里那把灵剑忽然就攥得更紧了几分。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在街边蜷着身子捡剩饭的小乞丐,手脚冻得发紫,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连路过的野狗都要绕道走。
那天谢长渊不知道为什么会路过那条巷子,一个穿着暗金色袍子的中年男人站在巷口低头看了她很久,然后什么也没说,把一个热腾腾的馒头递到了她手里。
“跟我走,以后有饭吃。”
她当时连名字都没有,谢长渊给她起了名字,让她跟着修炼给她资源,把她从一个连灵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乞丐一路推到了门主的位置上。
谢长渊脾气确实不好经常骂她,有时候骂得很难听,她也经常在心里偷偷骂回来,可每一次宗门里有什么事,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她。
他嘴上说秦月办事利索,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谢长渊的信任从来没有真正给过谁,除了她。
可现在他躺在地上不动了。
秦月的剑又重了几分,白瑶被逼得退无可退,半边身子已经悬在了台阶边缘。
她试图凝聚灵力反击,但每一次抬手都被秦月精准地挡回来,打得她抬手都抬不起来。
“你凭什么?”
秦月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发抖。
“你凭什么?”
谢吟风也动了。
他原本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死死地盯着白瑶和地上谢长渊的尸体,像是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下一秒,他走到白瑶身侧,灵力凝聚在掌心,朝着她的肩胛骨一剑刺了过去。
白瑶完全没有防备,她的注意力全在秦月身上,正咬牙撑着最后一道屏障,谢吟风的剑从侧面刺入她的肩胛贯穿而过,剑尖带着血迹从另一侧透了出来。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踉跄着朝前栽去,捂着肩膀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谢吟风,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
白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疯了吗?我是白瑶,你应该帮我!你应该站在我这边的!你怎么能对我动手!!”
谢吟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父亲……躺在地上。”
白瑶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她张了张嘴又合上,目光在周围一张张脸上扫过,秦月握剑的手还在发抖,脸上全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