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印证了神话传说的真实性,那么,派遣天使的上帝……
也必然存在!
“陛下,我明白。”
依搦斯跪伏下去,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
“如果我的存在,我的身份,成为世人见证真实的阻碍。我愿意为了主的光辉,向世人坦诚身份,走上火刑架。”
……
深夜。
万籁俱寂,唯有月光为圣城披上一层清冷的银纱。
圣女依搦斯在几名贴身侍女的跟随下,再次来到了歌剧院的入口处。
她褪去了平日的修女简装,换上了一身更为华丽的白色镶金礼服,裙摆如云朵般铺开。
肌肤在月光与火把的映照下,显得胜雪无瑕,整个人如同从古典壁画中走出的女神,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光辉与威严。
守卫见到圣女亲临,纷纷跪地拜服,头颅低垂。
这是植于骨髓的敬畏。
唯独负责此地的教廷侍卫长,上前一步,声音颤抖的询问道:“殿下,深夜圣临此地……可是接到了教皇陛下的命令?”
“当然。”
依搦斯的声音清冷。
侍卫长伸出手,姿态恭敬的询问道:“职责所在……请殿下出示教皇陛下的手谕或信物证明……”
依搦斯那绝美的容颜上,神情变得冰冷起来。
空气,骤然紧绷。
就在气氛急转直下的时候,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机甲驻守的区域传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身披十字与狮鹫纹章的板甲,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正是先前与圣女依搦斯,出使泰勒帝国的阿尔伯特骑士长。
“殿下的身份尊贵无比……她亲临此地,还需要特别的通报或纸面证明吗?”
阿尔伯特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阿尔伯特骑士长,您有所不知……”
侍卫长看到圣殿骑士团的阿尔伯特骑士长,解释道:“陛下刚刚下达了新的命令,无论是枢机主教,还是圣女殿下本人,没有他亲自签署的特别许可,都不能擅自接近此地……”
就在侍卫长解释的时候,阿尔伯特骑士长已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来到了他的面前。
夜晚的微风,吹动骑士长身后的披风,在火光中翩翩飞舞。
突然……
阿尔伯特的动作,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他用右手握住那柄圣殿骑士的长剑剑柄,下一个瞬间,剑锋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
“噗嗤!”
在周围侍卫惊骇的目光下,那柄锋利无匹的长剑,穿了侍卫长的胸膛,从他背后的衣服上透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侍卫长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任凭鲜血浸透了他胸前的教廷纹章。
“你……你竟敢!”
附近几名侍卫,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试图拔枪反抗。
不等他们做出有效的回应,阿尔伯特骑士长就低下头,嘴唇轻启。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调,吐露出两个音节。
“圣赞。”
轰——!
一股强烈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芒,从阿尔伯特的铠甲上爆出!
那光芒纯净而又暴烈,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驱散了所有阴影!
在白光的笼罩下,阿尔伯特的速度与力量,暴涨了数倍不止!
他化作一道拖曳着光痕的残影!
唰!唰!唰!唰!
阿尔伯特以人类肉眼无法跟踪到的速度,穿行在十几名侍卫的中间。
没有激烈的金铁交鸣,只有极其短暂的,利刃切开血肉的轻响,以及骤然迸发的血雾。
当骑士长的身影再次清晰,他已经来到了圣女殿下的面前,单膝行礼。
“殿下。”
阿尔伯特平静的开口,神情冷淡。
而在他的身后——
噗通!噗通!噗通……
所有侍卫的身体,在同一瞬间,沿着脖颈、胸膛或腰腹等要害,整齐地断为两截。
头颅与躯干分离,四肢抛飞!
十几道粗壮的血柱,如喷泉般飞起,化出凄艳的弧线。
整个歌剧院的入口,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你……”
依搦斯目光,有些许的失态和震惊。
自己此次前来,刻意在教廷内部掩藏了行踪,他是怎么知道的?
阿尔伯特抬起头,缓缓答道:“殿下,您深夜来此,恐怕是为了那个传说中的天使吧?”
他的发言非常直接,点破了依搦斯心中的秘密。
先前出使泰勒帝国,阿尔伯特曾和依搦斯随行,发现了少女贞德的事情。
当他们发现这个虫群占领区里的少女,竟然拥有天使一样的翅膀,与之同行的所有人都怀疑,少女是神迹本身。
作为上帝最虔诚的信徒,依搦斯不会坐视少女被教廷雪藏。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今天傍晚开始,出使泰勒帝国的使团成员,例如记录神学反应的安瑟伦修士,负责身体检查的修女艾格尼丝,甚至是两名搬运货物的圣殿骑士辅士……都陆陆续续被高层叫走,再也没有露面,我觉得这些事情和‘天使’有关。”
阿尔伯特的回答,非常冷静。
事实也和他想的一样,教皇更倾向于,将贞德视为一个需要研究的“异常现象”。
其本人,并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力。
月光洒在依搦斯的脸上,映出一丝苦涩。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冒险,想赶在教皇打定主意之前,接走这位“天使”。
只是她没有想到,教皇方面的行动,竟然会如此迅速。
“看来我猜对了。”
阿尔伯特将染血的长剑,归入鞘中。
“那么,时间紧迫。请允许我,继续为您开路。”
多年的生活,并没有消磨骑士长的斗志。
他的瞳孔里面,都是圣女。
……
圣保罗大教堂,历代教皇加冕的圣坛之前,空气凝固。
烛火在巨大的彩窗上面,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映照起霍恩海姆的身躯。
这位圣殿骑士团的现任团长,全身披挂着银白色礼装,低垂着头颅。
数步之遥,教皇正在缓缓踱步。
老人的脚步很轻。
他散发出来的威压,已让整个空间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