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我爹妈，你凭什么那么说他们？他们不会那么做的！”于海棠尖利的喊道。
随着呼喊，正屋的灯亮了。
于海棠的父亲出门，站在西厢房门外，“海棠，你怎么了？”
“没，没事，看见了个耗子。”
“哦，明儿我帮你抓，早点睡！”
很快，门外响起远去的脚步声。
于海棠恨恨的看着李有为，“真应该让我爸进来，让他打死你！”
“打死我？你就不怕要承受丧父之痛吗？”
“我你！我你我你！”
“你是不是偷着拜赵老四当师父了？”
“你我你我你！”
于海棠闭嘴，气鼓鼓的别过头不看他，看一眼都冲动。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赵老四“我你我你我你”时的画面，嘴角一歪竟然差点乐了。
好像啊！
“有为哥，我爹妈不至于吧。”于莉呆呆的问道。
“那是人性，绝大多数人走投无路时，选择都一样。”
李有为叹了口气，天色已晚，想留宿，想想算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还有一个办法。”李有为没卖关子，“让海棠找个顺眼的人嫁了！”
“我呸！我看你顺眼？我嫁给你？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痴心妄想你！”
于海棠伸长天鹅颈张嘴就喷。
“我呸！”李有为啐了口，“第四进院那么多我心爱的女人，为了公平我一个都没娶我娶你？你能不能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于海棠咬着牙别过头。
“海棠，有顺眼的吗？”于莉小心的问道。
于海棠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又别过头。
这把于莉憋屈的，眼圈红了，“你别跟我置气，我问你你就好好说话！我这不是帮你着急吗？”
“没有！”
于海棠转过头，轻轻握住她的胳膊，又低下头。
于莉心一下就软了，这是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啊。
“行了，我走了，我来就是问问情况。”
李有为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帘一条缝，观察起正屋，可别一出门就让人撞见了，有损他的清白。
趁着没人，他麻利儿的颠儿了。
西厢房的灯也随之熄灭，姐妹俩肩并肩平躺在床上。
“海棠，要是咱妈真以死相逼怎么办？”
“那我也以死相逼！”
“别别！”于莉慌了，“你俩脾气都不好，可别都去了。”
“我宁死不嫁！”于海棠很坚定的说道。
“哒哒哒！”
有人敲门，两人很熟悉那敲门声，强势！
于莉下床开灯，拉开门，“妈，还没睡呢？”
于母四十几岁，高颧骨薄嘴唇，但此时表情还算温和。
进屋后，她示意于海棠下来。
于海棠气鼓鼓的背过身，用被子蒙住头。
“莉莉，有件事妈要告诉你们！”
“您说。”
于莉坐到旁边，给她倒了一杯水。
“为民帮你哥在你们厂找了个工作，让他去食堂后厨干活，人家可是花了大力气。”
“啊？”
于莉很吃惊，食堂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宁肯在食堂里当个小兵，不去车间里当个组长！
那地方油水大啊！
“你哥都二十五了，户口虽然刚转到家里，但要是靠街道安排，肯定没有这个好！”
“那倒是，他要是好好干，以后日子能过得不错。”
于莉抓住母亲的手，接着道：“但这个人情太大了。”
于母道：“其实不止是这个，为民还说自己能以七成的价格搞到四转一响给你哥结婚......”
“妈，咱家条件还行，但现在四转一响价格太贵了，我是宣传口的，知道这是国家在调控，两年内应该会恢复正常！要不让大哥等等再结婚吧！”
“莉莉！”
于母惊讶道：“那是你亲哥啊，你怎么能因为钱让他晚结婚？我和你爸还着急抱孙子呢！”
“有本事让他自己结啊！”
于海棠翻身而起，披头散发道：“家里不是不能出力，我和我姐也愿意帮衬他一下，但现在他结个婚要一千三四百打底，我俩有什么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就靠着把我卖了给他结婚？”
她越说越气，泪珠扑簌簌而下，自从这个所谓的哥哥回归家庭，她和姐姐的待遇和边角料差不多了。
姐姐还好，她算是倒了血霉，成了可以被交易的物件。
于母冷声道：“天底下妹妹结婚帮哥哥凑彩礼的事多了，你怎么不行？我和你爸供你念书让你有文化，是为了让你不听话的？”
“妈，我不同意。”于莉冷静的说道：“海棠不可能嫁给杨为民！”
“为什么？”
“因为他在追求海棠的时候，身边女人不断，这不是个正经人！我怀疑他追求海棠只是因为不服气！”
于母强硬道：“你不同意没用！为民已经答应了，不仅帮你哥找到工作，还愿意出一半的四转一响钱！只要娶了海棠马上就给，人家诚意十足！”
于莉很吃惊的看着她，没想到杨为民把条件抬高到了这种地步。
“海棠，明天我让为民来家里，你俩见面吃个饭！”
于母似乎不愿意多留，冷薄的嘴唇动了几下，关上灯走了。
屋里重新黑了下来。
姐妹俩谁都没说话，但呼吸都有点急促。
“走，跟我回家！”
关键时刻，只能姐姐拿主意，于莉坐起来，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冷硬。
“我才不......”
“起来，别跟我废话！你和你姐夫怎么闹我不管，先躲过明天这顿饭再说！”
“我不回去！丢人！”
“那你嫁人？”
于海棠没动静了。
“起来起来！”
于莉把她拉起来，姐妹俩站在门边等了许久，正屋的灯才熄灭.....
姐妹俩蹑手蹑脚的离开，像是小偷悄悄离开作案现场。
星月下的大路，路面是银色的，周围的树木和房屋轮廓立体而虚幻。
两人挽着胳膊往前走，谁也没先说话。
夜里十二点，两人走到后门外，轻轻的敲门。
周围本来悠闲的蟋蟀声停顿了两秒，又开始轻鸣。
“哒哒哒！”
于莉又轻敲铁门，只是里面还是没动静。
“你冷不冷？”于莉把外套脱下来披到于海棠身上。
“姐。”于海棠小声说：“这次回来，我再也不和李有为闹矛盾了。”
“别吹了。”
于莉叹了口气，帮妹妹系上扣子，还能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