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技术栈不同,用户群体不同,商业模式不同。”
“联手之后资源怎么分配、决策权怎么平衡、一旦出现分歧谁来拍板,都是问题。”
郑云川靠在椅背上,把苏顾问和徐海的意见都听完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感慨的笑。
他让两个人先出去。
苏顾问把文件夹合上放进公文包里,徐海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有些犹豫。
大概还想再说什么,但看郑云川的表情已经做出了决定,便没有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郑云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面登峰科技那栋楼。
他其实不需要去查什么资料、分析什么动机、评估什么风险,他心里很清楚魏东临在想什么。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魏东临在陈景身上看到了危机感。
不是那种“这个人会威胁到我”的危机感,而是“这个人做到了我还没做到的事”的危机感。
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出身相近、甚至在同一个城市打拼的同龄人。
已经做到了一家估值几十亿的科技公司、拿下了省十大杰出青年、被宋云海这样的商界泰斗当众称赞。
这种存在本身对魏东临这样骄傲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无声的挑战。
想做出成绩,就需要一个目标。
一个具体的人,一个看得见的对手,一个能激发全部斗志的标杆。
在洪昌市的科技圈里,最适合当这个目标的,就是陈景。
所以魏东临选陈景作为目标,跟自己选陈景作为目标。
用的是一样的逻辑,走的是同一条路,但出发点是不是完全一样,他不太确定。
他自己对陈景的感觉已经从一开始的完全不服气慢慢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
里面既有想超越他的不服输,也有不得不承认他做得好的那种别扭的佩服。
魏东临现在大概还处在第一阶段。
纯粹的不服气、纯粹的想证明自己。
但他迟早也会走到第二阶段,迟早也会在某个深夜对着后台数据发呆的时候。
发现陈景的每一个决策都不是靠运气做出来的。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凉咖啡喝完,坐回办公桌前,把那份牛皮纸文件夹放进抽屉里。
看着电脑,翻到苏顾问之前整理的那份创易科技竞争分析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魏东临还挺有意思。”
郑云川是能共鸣到魏东临的。
两个人都是富二代,未来互联网就是趋势,所以都想做。
只不过,两个人的目标似乎是一个了。
与此同时,洪昌市另一栋写字楼里,魏东临正坐在创易科技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是他在入资创易之后新装修的,风格跟他家里那间书房如出一辙。
深灰色的墙面配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英文原版商业管理书籍。
办公桌上摆着一台最新款的电脑和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现磨拿铁。
他这段时间一直泡在公司里,把创易过去好几年的财务报表、项目文档、客户合同全部调出来翻了一遍。
从早到晚泡在文件堆里,有时候连午饭都是助理从楼下星巴克带了杯拿铁上来顺便帮他解决的。
他翻到云川科技的资料时,靠在椅背上把那份竞争分析报告从头看到尾。
手指在郑云川这个名字上轻轻敲了几下。
云川科技是做音乐手游和轻量化竞技的,从成立到现在不到一年。
两款游戏注册用户突破千万,宣发砸了不少钱,首月付费转化率还不错,主要靠六元礼包和签到活动撑起流水。
这些做的,似乎跟陈景很像。
而创始人郑云川,海归背景,郑远涛的儿子。
公开模仿过登峰的制度,从双休到茶水间到六元礼包都抄了,但后来慢慢摸索出了自己的产品方向。
他看完之后合上资料,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洪昌市区车水马龙的景象,十字路口正好亮起红灯,排成长龙的车流缓缓停下来。
“先是郑云川,现在是我。”
“洪昌的互联网圈就这么大,几个能打的年轻人都聚在一起了。”
“陈景在前面跑,我们在后面追。”
“但有意思的是,我们追的不是同一条跑道。”
他转过来对着助理小赵,思路在快速整合。
“云川做的是音乐手游和轻量化竞技,创易做的是单机游戏和企业服务。”
“跟登峰的游戏线都有重叠,但细分方向不一样。”
“郑云川选陈景当目标是因为他在游戏这个赛道上有登峰这个现成的参照物。”
“我们两个都把陈景当成目标,那我们之间就自动成了对手。”
“就像考同一所大学,大家都想考进去,说明实力相仿,但名额有限,你上了我可能就上不了。”
“所以不光要跟目标竞争,还要跟同路人竞争。”
“谁能先超过登峰,谁就赢了,不是赢了登峰,是赢了彼此。”
他也是想的比较通透。
他也知道郑云川是什么人。
现在他的目标虽然是陈景,但是得顶住边上这个郑云川的压力。
同为圈子里的富二代,这谁创业成功,谁创业失败,很容易成为大家的谈资。
他让小赵去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开个会。
小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片刻之后各部门负责人陆续走进会议室。
从产品研发到市场运营,从财务法务到行政人事,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边。
每人面前放着一份魏东临提前让人打印好的会议资料。
魏东临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宣布了接下来的战略重心调整。
“我们现在可不止登峰一个对手。”
“我们的速度要快起来,而且,要同步做联网游戏。”
“我们现在不能落后啊。”
魏东临怎么说呢,还是有点小孩子气,说白了就是没体验过基层,不知道难度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