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对手？
郑云川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周三上午得知这个消息的。
一月中旬的洪昌湿冷入骨，云川科技办公室里的暖气倒是开得很足，落地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的助理小周敲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屏幕上《节拍觉醒》最新的日活数据皱眉。
数据不算差，但增速已经明显放缓，六元礼包带来的首波付费高峰正在退潮。
后续需要新的运营活动来接力。
小周把一份装在牛皮纸文件夹里的资料放在他桌上，封面贴了一张黄色便签，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几个字。
“创易科技近期动态汇总”。
“郑总，这是创易科技最近几天的公开公告和媒体报道整理。”
“他们在寻知上连续发了五条产品预告，时间点都很接近，平均间隔不到几天。”
“另外我们注意到一个细节，创易之前一直是一家相对低调的公司。”
“做了好几年企业级安全防护和定制化软件开发，客户主要是政府和国企，从来不参与公开喊话式的营销。”
“但自从魏东临的东临资本入股之后，他们的对外宣传风格完全变了。”
“每条公告的语气和措辞都有很强的针对性。”
“虽然没有点名，但对比他们描述的产品方向和登峰现有的业务线，重合度相当高。”
郑云川拿起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创易科技最近一周的寻知官方账号动态截图。
连续几条产品预告，从单机手游到移动应用，从内容社区到企业服务。
每一条都配了精美的概念图，每一条都用加粗字体标注了“正在研发中，敬请期待”。
第二页是创易科技的工商变更记录，东临资本入股之后魏东临成为最大外部股东，董事会席位占了不少。
第三页是创易官网改版前后的对比截图，改版后的网站风格更加年轻化。
首页轮播图里有一张是魏东临在某个行业论坛上的演讲照片，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站在台上。
身后的大屏幕上打着几个大字。
“超越，从现在开始”。
没有提任何公司的名字，但台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超越”指的是谁。
郑云川把文件夹合上，靠进椅背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水雾斑驳的玻璃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他想起在宋氏发布会上，魏东临端着空酒杯站在自己父亲身后。
看着陈景跟魏衡和郑远涛同时交谈时那个微妙的表情。
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手指却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他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跟陈景不对付。
“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手指在玻璃上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透过那片干净的玻璃看着对面那栋写字楼。
“我一直以为洪昌这个地方，盯着陈景的只有我一个。’
“没想到还有人跟我一样在盯着他。”
“一个我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一个。”
“这陈景顶得住吗？”
他让小周去把苏顾问和徐海叫来。
小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片刻之后苏顾问推门进来，还是那套深蓝色的商务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刚从猎头渠道汇总过来的行业人才流动数据。
徐海跟在她后面，穿着一件深色工装夹克，头发比刚入职时剪短了不少。
整个人看起来利索了很多，但眼角的细纹还是能看出这段时间的操劳。
两款音乐手游的运营压力全压在他身上，每天从早盯到晚，有时候半夜还爬起来看后台数据。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话语权没那么大，他想整大的，整不了。
郑云川把那份牛皮纸文件夹推到他们面前。
“创易科技，魏东临。”
“创易之前做企业安全防护和定制化软件开发，做得好好的，突然开始发单机手游和移动应用的预告。”
“你们看看这些公告的措辞，‘超越，从现在开始’‘洪昌的科技产业需要新的标杆’。”
“他之前在宋氏发布会上主动坐到我旁边想刁难陈景，没成功，被陈景当场接住了所有问题。”
“现在他换了个打法，不入股新公司，直接用自己的资金控制一家已经成立好几年的科技公司。”
“利用创易原有的客户资源和行业资质快速切入互联网赛道，然后在寻知上一周连发好几条公告，高调宣发自己的产品和战略。”
苏顾问把创易的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摘掉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她的表情在快速分析之后变得有些严肃。
徐海比她直接得多，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好几个度。
“这是好事。”
“多一个对手，就多一份分散登峰注意力的力量。”
“我们云川自己做，已经在慢慢站稳脚跟了，两款音乐手游注册用户破千万，首月付费转化率跑到了行业前列。”
“如果再跟创易联手，技术共享、宣发协同、资源互补，在寻知上同时铺开不同方向的广告。”
“登峰的注意力被分散，我们的增长空间会更大。”
“而且他既然这么高调地公开表态，说明他也有足够的资金和信心。”
徐海是真想登峰死啊，这出来一个魏东临，显然就是盟友。
一起联手，登峰根本就扛不住。
苏顾问微微摇头，把眼镜重新戴上，翻开文件夹里一页标注了“风险分析”的页面，手指在几行关键条款上逐一点过。
“联手没那么简单。”
“我们目前还不知道魏东临的动机是什么，他到底是真的想在科技行业做出成绩，还是单纯对陈景个人有意见。”
“又或者是更复杂的商业考量？”
“如果是前者，联手会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如果是后者，一旦情绪退潮，合作的基础就会动摇。”
“而且创易现有的产品方向跟我们重合度不高。”
“他们主要做的是单机游戏和企业服务，而我们主打的是音乐手游和轻量化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