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奴隶们释放了出来之后,洛林招呼后勤部,抓紧时间支起几个大锅,做点热乎饭让这些努恩人先吃饱,随后给他们送来了从叶塞尼亚人这里缴获的御寒的冬衣棉裤。
随后洛琳让米哈伊尔在一旁翻译,并告诉他们愿意留下来,打杂的可以愿意留下,不会像叶塞尼亚人一样把你们当奴隶驱使,不愿意留下来的,会给你们一些干粮,你们自己回家,回自己的部落。
这些人们感恩戴德,吃饱了饭之后,有些人选择离开,有些人也选择留下。
这也是洛林所希望,毕竟奥利维亚给他的任务不是简简单单的端掉叶塞尼亚人的据点的,而是征服整个半岛包括半岛上面的所有原住民,如果像叶塞尼亚人一样建立据点,一点一点的殖民,那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或许征服这些部落人的人心,才是最佳的手段。
解决了奴隶的事情,洛林抓紧时间召开了军事会议。
把两名师长以及几位旅长全部召集在了一起。
指挥部的门敞开着,冷风从走廊里灌进来,把桌上的地图吹得哗哗响。
煤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晃着,忽明忽暗,把那些围坐在桌边的军官们的脸照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洛林站在桌子的顶端,双手撑在桌面上,血红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弗里茨坐在他左手边,抓紧行军的这半个月,胡子没刮过,在下巴上长出一层青黑色的茬。
西奥多坐在他对面,和他差不多。
其他几个旅长、团长坐在更远的位置,有人手里攥着铅笔,有人面前摊着笔记本。
“尊敬的各位同僚们,我长话短说。根据我们之前的计划,凯伊和欧文在南边帮我们制造假象,拖住科楚奇二号堡垒。现在,我们成功攻破了一号堡垒,并且把这个消息通过电台发出去了。二号堡垒的敌人肯定收到了我们的电报,此刻他们必定人心惶惶。这正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点在科楚奇二号堡垒的位置上,那个用红墨水标注的圆圈。
“但凯伊这两个团和欧文的一个旅,他们的人数加起来只有五千。拖住敌人可以,进攻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分兵,南下支援。”
西奥多开口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我们分兵。您带一部分人南下,留一部分人守一号堡垒。”
洛林看着他。“对。”
西奥多点了点头。
弗里茨坐直了身体,他盯着地图上那条从一号堡垒通往二号堡垒的线,粗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殿下,那咱们现在手底下目前的军队该如何拆分呢?”
“我想一想啊。”
洛林开始做起了分析
“我们远征军总兵力三个师总共3万多人。目前减去凯伊和欧文调走的那5000,我们这里正好还两万五千人。弗里茨,你现在指挥的第九军团整编第2师,是我手里的王牌,目前还是满员。西奥多的第一军团第6师,还有尤顿的第13军团第3师,都被拆分了一部分,就是凯伊和欧文带走的那一部分。而尤顿师长主动跟随凯伊,和他带走的两个团一起,目前正在南边围攻堡垒。”
分析好了情况之后,洛林看一下在座的几位军官。
弗里茨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思考着。
“一号堡垒不能丢,至关重要,绝对不能丢。这地方有深水港,是整个半岛唯一能停大船的地方。白崖港的补给船三天就能到。要是丢了这里,咱们几万多人在半岛上就断了粮,不用跟敌人打,自己就垮了。”
“所以必须留人守。”洛林说,
“而且不能留太少,叶塞尼亚人虽然跑了,但北边还有个北极星要塞,里面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卓雅带着残兵跑过去,两边一合,少说还有两千人,要防备他们从北边反扑过来。”
西奥多把面前的地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低下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殿下,您打算带多少人走?”
洛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一号堡垒的位置一直划到二号堡垒的位置。
“第九军团的整编第2师我要全部带走,这是我们的精锐力量,也是我们远征军机甲部队的核心力量,然后我再加5个团,总共人带走,剩下的1万人留下来,驻守柯楚奇1号堡垒。”
弗里茨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万五千人打一个只有3000人防守的堡垒?殿下,您这是要强攻啊。”
“没错,就是强攻。我们进攻半岛的事情肯定已经被叶塞尼亚人想办法传为了他们本土,虽然叶塞尼亚人现在和希斯顿北方军团打仗打的焦头烂额。但想要让他们彻底放弃经营了多年的半岛,肯定没那么容易。一旦他们下定决心派援军过来,而我们没能把半岛上面的叶塞尼亚残军清剿干净,就容易陷入两面作战的焦灼状态。”
在场的众多军官纷纷点头,洛林说的确实有道理,如今他们现在占尽优势。但是时间并不多,必须赶在叶塞尼亚人的援军赶来之前,将半岛上的残军清剿干净。
洛收回手,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留下的1万人暂时交由西奥多师长你来指挥,我打算让你留下,暂时镇守一号堡垒。守住港口和补给线,等我解决了二号堡垒,我们重新会师,再一起北上,攻打北极星要塞。”
西奥多没想到洛琳会将这个任务委派给自己。
他立刻激动的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他整了整衣领,立正,抬起右臂,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殿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会守护好柯楚奇1号堡垒。”
洛林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弗里茨。”
弗里茨也站起来,立正,敬礼。
“殿下,第九军团第二师,随时待命。”
洛林回礼,放下手。
“我们的,时间不多。电报发出去之后,敌人内部肯定已经乱了。凯伊和欧文那边已经撑了很长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和他们一起把这块骨头啃下来。我命令你传令下去,部队集结。一个小时后出发。”
“是!”弗里茨和军官们齐声应道,椅子刮地板的声音响成一片。
命令下达之后,弗里斯和军官们立刻冲出了会议室,召集自各部队的下属军官们尽快将需要出征的士兵们集结列队。
一小时内。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正在缓慢蠕动的人海。士兵们扛着枪,背着行囊,有人还在往口袋里塞干粮。
希斯顿的国旗和第九军团的同时军旗升起来了。
第九军团的血之鹰旗,暗红色的底子,黑色的鹰,在风里猎猎作响,旗角被风扯得笔直,发出啪啪的声响。旗手站在队列的最前面,双手攥着旗杆,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像。
弗里茨骑在马上,站在队列的侧面,正在跟几个团长交代什么。
洛林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披风吹得翻卷起来。
他的帽子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血红色的眼眸。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城墙,前往了一下医疗部。
医疗区的比前几天安静多了。伤员们已经被安置好了,有人躺在行军床上,有人坐在椅子上,有人拄着拐杖在帐篷之间慢慢挪动。
护士们穿着白色的制服,在帐篷之间穿梭,给伤员们换药,喂水。
珂尔薇正在中央办公室,手里拿着几份伤残报告。
洛林掀开门帘,走进去。珂尔薇抬起头,看了他,站起身迎了上去。
“洛林,我刚刚看到外面有部队在集结,你是打算出发了吗?”
“嗯。”
洛林走到她身边,停下来。
“一个小时后出发,我要带不对南下,和凯伊、欧文会合,攻打二号堡垒。”
珂尔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哦,对了,之前我还想问你缺不缺医疗物资?你不用担心补给的事,科楚奇1号堡垒附近的深水港,能停吨级的船。白崖港的补给船三天就能到物资会源源不断地运过来,到时候药品、粮食、弹药——什么都不缺。”
珂尔薇点了点头。
她合上病历,把它夹在腋下,抬起头,看着洛林。海蓝色的眼眸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宝石。
“你什么时候回来?”
洛林沉默了片刻。
“快则一周,慢则半个月,二号堡垒被围了那么久,士气早就已经垮了。我们的人压上去,用不了几天就能拿下。”
珂尔薇看着他,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整了整他披风的领口。
“那你一定要小心。”她说。
洛林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会的。”他说。
珂尔薇收回手,退后一步。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我等你回来。”她说。
洛林同样微笑着看着她,两人随后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些什么话题,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洛林再次说了声再见。
他没有等她回答,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办公室外面,洛林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宫泽樱麻。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披在军装外面,扣子没系,衣摆在风里飘着。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在风里轻轻晃动。她正蹲在帐篷门口,和几个小护士说着什么。
洛林走过去。“樱麻。”
樱麻抬起头,看到洛林,立刻站起来。那几个小护士也跟着站起来,看到洛林,脸一下子红了,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先去忙吧。”
“是。”小护士们,四散走开。
“殿下。”宫泽樱麻走到洛林面前,微微躬身。
洛林看着她。
“我即将率兵南下。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注意一点。”
宫泽樱麻抬起头,看着他。“注意什么?”
“珂尔薇身边那两个叶塞尼亚人,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
宫泽樱麻略带疑惑的表情询问:
“您是担心……”
洛林。“虽然他们确实是我带进来给我做事的,而且目前没有表示出任何意向。但毕竟他们是叶塞尼亚人,而我们现在正在伤害他们的同胞。难免不会让他们有所触动。你只要看住了就行,别出什么乱子。”
樱麻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
“还有,”洛林继续说。
“我已经跟书记官艾丽卡说好了。必要的时候,如果我不在,你就去向她报告。”
樱麻又点了点头。“是,主人。”
洛林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保重。”
樱麻低下头。
“主人也是。”
洛林转过身,朝广场走去。樱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广场上,队伍已经集结完毕了。
一万五千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城墙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黑色的、没有尽头的河。
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角被风扯得笔直,发出啪啪的声响。
弗里茨骑在马上,站在队列的最前面,手里攥着缰绳,正回头看。看到洛林走过来,他勒转马头,迎上去。
“殿下,部队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洛林翻身上马,拉了拉缰绳,马转了个身,面朝南边。
他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海,看了片刻。然后他举起手,朝南边一挥。
“出发。”
“是。”
队伍动起来了。
缓慢,沉重的、像一头巨兽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动。
步兵们扛着枪,枪口朝上,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片移动的树林。
运输车跟在队伍后面,车轮上缠着防滑链,碾过雪地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山地炮被马拖着,炮管用帆布裹着,帆布上结了霜,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洛林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披风吹得翻卷起来,领口那圈灰白色的毛在他下巴底下不停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