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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科幻小说 > 圣甲炽心 > 第576章 莫名其妙的跟上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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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莫名其妙的跟上了队伍

拉斐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的,陛下,我不会暴露您的身份。您放心。”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经书的封面上慢慢摩挲着,指腹擦过那些磨损的皮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拉斐尔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

“可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您说您在赎罪。您舍弃了王位,您把自己流放到这种地方来,可是您又做错了什么呢?”

康斯坦丁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拉斐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圣典曾说,这就如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那不是布道,不是宣讲。那是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在跟自己确认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多遍的事情。

拉斐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从康斯坦丁那里问不出来个所以然,于是便说道:

“陛下,您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只想用一场流放来赎我曾犯下的罪孽。”

拉斐尔然后又问:“那您打算回船上吗?”

康斯坦丁又摇了摇头。

“不回了,我偷喝了他们的酒,蹭了他们很久的伙食。不想再麻烦他们了。”

“那您跟我走吧。”

康斯坦丁抬起头,看着他。

“跟着我的队伍走。”拉斐尔说,“至少我能保证您的安全。能给您提供食宿。这片冰原上,没有比军队更安全的地方了。”

康斯坦丁看着他。

“好。”他说。

拉斐尔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不远处的一个士兵招了招手。

那士兵正牵着一匹马站在队伍旁边,看到拉斐尔的手势,立刻牵着马走了过来。

“长官。”士兵站定,敬了个礼。他的目光从拉斐尔身上移到康斯坦丁身上。

“长官,这位是……”

拉斐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从今天起,我们的部队也有随军的神甫了。”

士兵愣了一下。

在这片冰原上,随军的神甫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士兵们有时会在战前做祷告,会希望有人在临死前听他们忏悔。一个随军的神甫,不是什么稀奇事。

“明白了,长官。”士兵说。他把缰绳递给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接过缰绳。

“神父,您还会骑马吗?”拉斐尔问。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他把经书塞进袍子的内袋里,然后伸手抓住马鞍,左脚踩进马镫,用力一撑。翻身上马,坐在马鞍。

“还行。”他说。

拉了拉缰绳,马转了个身,面朝队伍的方向。

拉斐尔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他拉了拉缰绳,走到康斯坦丁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

“走吧。”拉斐尔说。

队伍还在移动。步兵们扛着枪,踩着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骑兵们骑着马,走在队伍的两侧,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马林科夫走在最前面,歪着帽子,嘴里叼着烟,没有回头。

拉斐尔和康斯坦丁走在队伍的中段。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部队里面多了一个一个穿着破袍子的神甫,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康斯坦丁骑在马上,手里没有拿经书。他把手缩在袍子的袖子里,缩着肩膀,低着头。风吹着他灰蓝色的头发,把那些乱糟糟的发丝吹起来,又落下,又吹起来。

科楚奇1号堡垒的食堂是用木板和冻土块搭的,不大,几张长条桌摆得满满当当,桌面被刀叉划得全是痕迹。

墙角的铁炉烧得正旺,炉壁被烧得发红,靠近了能听见木柴噼啪炸裂的声响。

热气从炉盖的缝隙里挤出来,在屋子里弥漫,把窗玻璃上的霜花烤化了一小片,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

驻守在这里的叶塞尼亚士兵们正在吃着午饭。

过来蹭饭的尼基塔和帕维尔把最后一口土豆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变了。

皱着眉,硬咽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咚的响,然后端起旁边的搪瓷杯猛灌了一口水。

“这玩意儿,”他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土豆泥,“刚出锅就冻硬了。硌牙。”

尼基塔坐在他对面,盘子已经空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肚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在这鬼地方,能吃到热乎的,就该感谢天上的神。”

“这算热乎的?”帕维尔用叉子敲了敲土豆泥,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敲一块木头,

“你听这声。这是烤土豆的东西该有的声吗?”

尼基塔懒得理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凑到炉子边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帕维尔又灌了一口水,把盘子推到一边,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逛逛。”

两个人走出食堂。外面的风比早上小了些,但还是冷。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是脚印和雪橇的痕迹。远处,几个士兵正蹲在仓库门口修一台发电机。

两人在基地里面逛了两圈,顺便去船上面看了一下同行的水手朋友。

然而,帕维尔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了。

尼基塔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过头。

“怎么了?”

帕维尔没有回答。

“帕维尔?”尼基塔有些担心的喊他。

帕维尔猛地转过身,他的脸色变了。

“我们已经逛了一圈了,船上的人都在,船长和大副他们忙去了,难么神父呢?”

尼基塔愣了一下。“什么神父?”

“康斯坦丁神父啊,他在哪儿?”

尼基塔挠了挠头,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在船上吧?也可能在什么地方待着。你找他干嘛?”

帕维尔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松开了,又攥紧了。

“他不见了。”他说。

尼基塔看着他,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

“不见了就不见了呗。”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他又不是我们船上的人。船长好心让他蹭船,到了地方,他爱去哪儿去哪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帕维尔看着尼基塔,目光里满是无奈。

“尼基塔。”

“嗯?”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尼基塔愣了一下。“什么人?一个神父啊。一个落魄的、邋遢的、偷酒喝的神父。”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虽然不招人喜欢,但是他人倒是不坏。”

帕维尔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搭在尼基塔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

“我这么告诉你吧,他是康斯坦丁啊。”

尼基塔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康斯坦丁。这名字挺常见的。我们村就有三个康斯坦丁。一个铁匠,一个赶马车的,还有一个——”

“尼基塔。”帕维尔打断了他。

“怎么了?”

“我问你。叶卡捷琳娜女皇之前的沙皇——叫什么?”

“彼得罗夫。”尼基塔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然后是康斯坦丁。”

“对。康斯坦丁。”

帕维尔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你再想想。伊戈尔皇室的人——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尼基塔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烟夹在手指间,忘了抽。

“蓝色。”

帕维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说那个邋遢的、偷酒喝的、穿着破袍子的康斯坦丁神父——就是失踪的沙皇康斯坦丁?”

他盯着帕维尔。

“你开什么玩笑?”

帕维尔摇了摇头。

“我没开玩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万一是呢?万一他真的是呢?”

“怎么可能!”尼基塔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沙皇跑到这种地方来?穿着破袍子?偷酒喝?在雪地里冻得跟条狗似的?”

“一个神父,”帕维尔继续说,

“一个从伏尔格勒来的神父,一个头发是蓝色的、没有姓的、随身带着黄金腰带扣的神父,你见过这样的神父吗?”

尼基塔沉默了。

帕维尔转过身,朝基地门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看到几个士兵正蹲在仓库门口修发电机,他快步走过去。

“兄弟,问个事儿。”

那个正在递扳手的士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见过一个蓝色头发、胡子拉碴、穿着灰色破袍子的神父吗?”

士兵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注意。”

帕维尔又问了旁边那个抽烟的。

那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想了想,然后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说的那个人,我好像看到了,不是跟你们一起下船的吗?之前看到他还站营地的门口,好像被拉斐尔长官带走了。”

帕维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带走了?带哪儿去了?”

“跟队伍走了。”那士兵说,

“调往南边那个团。就是拉斐尔长官带着走的。”

帕维尔站在那儿,感觉脑子里的血一下子涌上来了,又一下子退下去了。

“走了多久了?”

“有一阵了。”那士兵说,

“他们提前吃了午饭,吃完就走了。比你们来得早。”

帕维尔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朝基地门口跑去。

“你干嘛?”尼基塔在后面喊。

“去找他!”

“你疯了?船长说了,我们只能在基地里活动!”

帕维尔没有停。他跑到基地门口,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南边那片白茫茫的冰原。

雪地上有脚印。是成百上千人的脚印——深深的,被踩实了的,在雪地上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帕维尔迈开步子,沿着脚印跑了出去。

尼基塔站在基地门口,看着他跑远。他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然后他也跑了出去。

“你等等我!”他在后面喊,“你他妈跑那么快干嘛!”

帕维尔没有等他。他跑着,靴子踩在雪地里,每一步都踩进那些被踩实了的脚印里。

风从南边吹过来,刮在脸上,冷得像刀割。但他没有停。

尼基塔追上来,喘着粗气。

“你到底……要干嘛?”他一边跑一边问,“就算他是……沙皇……那又怎样?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帕维尔没有回答。他跑着,看着前方那条灰白色的、伸向远方的足迹。

两个人跑了很久。

雪地在脚下无穷无尽地铺展开去,白得刺眼,白得分不清方向。

帕维尔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肺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尼基塔跟在他后面,落后了十几步。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又直起来,跑几步,又弯下去。

“帕维尔……你……你这个……疯子……”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我……我他妈……也疯了……居然……跟你……一起跑出来……”

帕维尔没有回答。他跑着,眼睛盯着前方。雪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白,只有灰蒙蒙的天,只有那条被千百只脚踩出伸向远方的路。

然后他看到了。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灰色的是队伍。

长长的,弯弯曲曲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但灰色的军大衣,在白色的雪地上像一串被风吹散了的灰烬。

帕维尔张了张嘴,大声呼喊:

“康斯坦丁!!!”

声音在雪原上扩散

队伍最后方那几个士兵停下来,转过身,朝这边张望。

“什么动静?有人掉队了?”

尼基塔终于追上来了,脸涨得通红。

“你……喊什么……喊……”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还嫌我们不够显眼……”

帕维尔没有理他。

他盯着前方。那几个跑开的士兵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骑马的身影,正从队伍的中段朝这边赶来。

三匹马,骑马的都穿着军官大衣,腰间挂着佩刀。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是个年轻的军官,黑发里夹着白丝,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马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目光从帕维尔身上扫到尼基塔身上,又从尼基塔身上扫回来。

“你们是什么人?”没有穿军装。为什么跟着我们的队伍?”

“我们……是北极星号……运输船上的……水手。”

“我们来——”帕维尔咽了一口唾沫,“来找康斯坦丁神父。被你们带走的那个。”

军官没有立刻回答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士兵,走到帕维尔面前。

“神父是我们请来的。”

他说,语气平淡,“他现在跟着队伍走。不跟你们回船上了。”

帕维尔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带他回去。我就是我就是想确认他没事。”

军官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士兵挥了一下手。

“带他们过去。”

两个士兵下了马,走到帕维尔和尼基塔面前。一个伸手把帕维尔拉上了马,另一个去扶尼基塔。

帕维尔趴在在马上,骑兵牵着马上,跟在军官后面,朝队伍的中段走去。

他从后面看着那个军官的背影——笔挺的脊背,花白的头发从帽檐下面露出来。他忽然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拉斐尔·阿尔乔姆,莱比锡之狼。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队伍在中段停下来了。拉斐尔勒住马,侧过身,朝旁边看了一眼。帕维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康斯坦丁。

他骑在那匹深棕色的老马上,低着头,缩着肩膀,还是那个邋遢的、落魄的、像一袋被人随手丢弃的破麻袋。

“神父。”帕维尔喊了一声。

康斯坦丁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从乱糟糟的头发后面露出来,看着帕维尔。

“你跑这么远来做什么?”他问。

帕维尔张了张嘴,想说“我来找你”,但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对。

尼基塔从旁边的马上探过头来。他的脸还红着,气还没喘匀,但嘴已经不闲着了。

“神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帕维尔为了找你,拉着我跑了这么远!你知道我们跑了多久吗?我的腿都快断了!天黑之前我们要是走不回基地,就得冻死在这片冰原上!冻死!你懂吗?!”

康斯坦丁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抱歉,我忘记和你们告别了。待我和船长说一声。感谢这段时间你们的收留。我接下来要去更远的地方流浪。这段时间你们提供的食宿,我会想办法支付给你们的。”

帕维尔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康斯坦丁看着他,没有说话。

帕维尔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你不是什么神父。你是失踪的沙……”

“咳咳咳!”

拉斐尔突然猛的咳嗽了一下,切断了帕维尔的话。帕维尔转过头,看到拉斐尔已经翻身下马,大步朝他走来。他走到帕维尔面前,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帕维尔的嘴。

帕维尔“呜呜”了两声,说不出话了。

拉斐尔没有看他,对旁边的士兵说了一句:“把这两个人绑起来。嘴也堵上。别声张。”

士兵们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军人的训练让他们没有多问。

一个士兵从腰间抽出一根短绳,另一个士兵卸通条抽了出来,用来当临时封口的工具。

“你们干什么!”尼基塔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为什么要绑我们?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挣扎着,“帕维尔!你害死我了!你这个混蛋!”

他的嘴也被堵上了。

帕维尔没有挣扎。他跪在雪地里,双手被绑在身后,嘴被堵着,但他没有挣扎。他只是一直看着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对拉菲尔说:“别难为他们。”

拉斐尔点了点头。

“我不会难为他们,只是不能放他们回去了。不然知道的人就太多了。”

拉斐尔直起身,整了整大衣的领口。他朝站在旁边的士兵挥了一下手。

“把他们带到队伍后面去,别让人注意到。给他们毯子,别冻着。到了科楚奇二号再说。”

“是。”士兵们把帕维尔和尼基塔从地上拽起来,推到队伍后面去了。

帕维尔走在前面,尼基塔跟在后面。尼基塔还在“唔唔”地发出声音,像是在骂人,但听不清骂的是什么。

拉斐尔重新翻身上马。他拉了拉缰绳,走到康斯坦丁旁边,两个人并排骑着。

“您是怎么暴露的?”他低声问。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

“我没有暴露。”他说,“我在船上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个年轻人,他的观察力太强了。从白崖港上船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观察我。”

拉斐尔有些玩味的摸了摸下巴。

“是个好苗子,不当兵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