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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科幻小说 > 圣甲炽心 > 第562章 抵达前沿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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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凯伊和欧文在靠里的那张长桌边坐定。

珂尔薇坐在洛林对面,宫泽樱麻挨着她坐下,娜娜则被珂尔薇抱上了凳子,两条小腿悬在桌沿下面晃荡。

周围的桌子渐渐坐满了人。

那些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姑娘们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

“让一让,小心烫——”

厨师们端着大托盘从餐台后面鱼贯而出。领头的那个圆脸中年人是专程从陆军部食堂调来的,据说是给将军们做了十几年饭的老师傅。

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搁,上面的食物堆得冒尖——一碟碟切好的大肉肠,油脂在灯光下泛着光;烟熏猪肉切成了厚片,边缘带着焦褐的烤痕;还有一大盆浓豆子汤,热气腾腾,里面熬烂的豆子和熏肉块搅在一起,稠得能立起勺子。

“好家伙!”欧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火车上该有的伙食?”

圆脸厨师得意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洛林殿下,还有几位尊敬的少爷小姐们。我们这辆火车可是专门接待容克贵族军官们的军列。车厢上储藏的食材都是帝都普伦堡的容克贵族们爱吃的,我在这辆列车上面工作多年了!”

他又端来几扎黑啤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冒着细腻的白沫。

欧文已经等不及了,叉起一根肉肠就往嘴里塞,烫得嘶了一声,但腮帮子鼓动着,嚼得眉飞色舞。

“嗯——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凯伊慢条斯理地拿起叉子,把一块烟熏猪肉切成整齐的小方块,沾了点芥末酱,送进嘴里。

洛林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豆子熬得浓烂,熏肉的咸香和香叶的微苦融在一起,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车厢里弥漫着食物的热气。邻桌的护理员姑娘们已经顾不上说话了,有人端着汤碗大口喝,有人用手撕着面包蘸肉汁,有人被啤酒的苦味呛得直皱眉,惹得旁边的同伴笑作一团。

洛林收回目光,叉起一块猪肉,蘸了点酱。

欧文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过道,扫过那些穿梭的白色身影——忽然停住了。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从他们身边走过。

白色的护士裙摆及膝,腰身收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纤细的轮廓。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戴着白色的口罩。

欧文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伸出手,飞快地在那道身影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

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

那道身影猛地转过身,口罩上方那双淡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啊——!”

他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面孔。原来是艾塞尔。

“臭流氓!”

他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过面前的几个人,最后落在距离自己最近、正大口嚼着肉肠、嘴角还沾着酱汁的洛林脸上。

洛林无辜地摊开双手,叉子还在指缝间晃悠。

“不是我。”

他的目光往旁边偏了偏。

艾塞尔顺着那目光转过头。

欧文正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张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欧文——!”

艾塞尔扑上去,双手掐住欧文的脖子,用力摇晃。欧文笑得岔了气,被她晃得前仰后合,嘴里的肉肠差点喷出来。

“我错了我错了!艾塞尔!我错了!哈哈哈哈——”

“错了?我今天非掐死你不可!你个臭流氓,居然还拍我屁股!”

“哈哈哈,看到你的背影,我就猜到是你了,你居然还伪装成护士,哈哈哈。”

欧文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飙出来。

艾塞尔的手停住了。他松开手,狠狠地剜了欧文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欧文揉着脖子,还在笑。凯伊面无表情地切着土豆,但叉子落下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些。

珂尔薇低着头喝汤,微笑着看着这一幕。连一向严肃的樱麻,嘴角都弯了起来。

洛林叹了口气,把面前的啤酒推到艾塞尔那边。

“坐下吧。别理他了。”

艾塞尔哼了一声,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地坐下去。他的骑士贝拉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依旧穿着那身从哪儿弄来的医生白大。他俯下身,低声问了句什么,艾塞尔摆了摆手,他便转身朝餐台走去。

欧文终于止住了笑,用叉子叉起一根大肉肠,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话说艾塞尔,你怎么也来了?”

他看了看艾塞尔,又转头看向洛林。

“你一个欧瑞利亚人,伪装成护士混进即将前往北方远征的希斯顿军队——想干什么?”

洛林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是他非要跟着过来的。没有办法,我只能同意了。他毕竟是欧瑞利亚人,这次远征又是秘密行动,只能让他乔装打扮混进来。”

此言一出,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过来。

艾塞尔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拜托,我是你们的同学耶。我作为一个机甲系103期的外国留学生。既然是来你们希斯顿帝国学习,我就不能观摩一下你们是怎么打仗的吗?”

“观摩没问题,”欧文咧嘴笑了。“你到时候可别偷偷把我们的军事机密给学走了。”

艾塞尔翻了个白眼。

“哼,你们希斯顿帝国的军事路线主要是发展陆军,我们欧瑞利亚王国优先发展海军——我们两国发展的是两条不一样的军事路线,好吧?放心,我对你们国家的军事秘密没什么兴趣。”

他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拨弄着桌布边缘。

“我感兴趣的是努恩半岛隐藏的秘密……”

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一直沉默的凯伊将面前的土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沾着酱汁,缓慢地送进嘴里。他咀嚼完,放下叉子,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

“所以,你也是为了远古机械文明遗物而来。”

艾塞尔看着他。

“算是吧。不过我只是想跟着你们一起去看一看。绝对没有想拿的想法哦。”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那腕骨突出来,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

“我不像你们一个个壮得跟牛似的,有那么好的体质去驾驶机甲。就算我能得到一台出国的远古机甲或者什么远古遗物我也用不了,毕竟我的体质不适合驾驶机甲。”

欧文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艾塞尔那略显消瘦的背和腰。那手掌落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衣服下面几乎没什么肉。

“你说你肯定是挑食!这么瘦,身材这么娇小,还喜欢穿女装。上天一定是搞错了,你要是生下来就是个女孩子,就完美了!”

艾塞尔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欧文了。

他招了招手,贝拉蒙立刻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份切好的牛排,酱汁淋得均匀,旁边配着烤得金黄的土豆角。

艾塞尔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吃你的肉肠吧。”他说。

欧文讪讪地收回手,往嘴里又塞了一根肉肠。

洛林看着艾塞尔,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后收回目光,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艾塞尔的银发上,泛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车厢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笑声。窗外的田野在阳光下铺展,一片连着一片,绿得发亮。

列车一路向北。

汽笛拉响,长长的呜声穿透空气,惊起路边电线上的几只麻雀。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划了几道弧,又落回原处。火车从它们身下驶过,钢铁巨兽的阴影掠过草地,掠过田埂,掠过那些刚刚冒出嫩芽的树枝。

车厢里,午餐时间结束了。

艾塞尔吃完了牛排,把刀叉并拢放在盘子上。贝拉蒙无声地收走空盘,又端来一杯红茶。

欧文打了个饱嗝,往椅背上一靠,摸着鼓起来的肚子。

“这日子过得,比在学院里还舒坦。”

“到了努恩半岛你就舒坦不起来了。”洛林幸灾乐祸地说。“到时候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你就该怀念这顿肉肠了。”

欧文想了想,又拿起一根肉肠塞进嘴里。

“那再多吃一根。”

众人笑。

吃完饭之后各自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接下来的旅途,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漫长。

最初的几天,车厢里还是热闹的。

姑娘们趴在窗边数电线杆,数着数着就乱了,互相推搡着笑成一团。军官们凑在一起打牌,吆喝声从车厢这头传到那头。

但日子一长,那股新鲜劲儿就过去了。

窗外的风景开始重复。田野,树林,村庄,田野,树林,村庄。偶尔经过一座城镇,站台上有人等着上车,裹着厚实的冬衣,缩着脖子,看着这列不停站的军列呼啸而过。

洛林大部分时间都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枕着胳膊,望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凯伊依旧在看他的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研究那几张皱巴巴的地图,偶尔用铅笔在上面添几笔。

欧文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就吃,吃完又睡,图拉卡说他像一头正在储备冬粮的熊。

报纸是唯一的新鲜事。

每天早晨,列车员会从前面的车厢送来当天的《普伦堡日报》,纸张还带着油墨的气味。北境战事的消息占据了大部分版面。

洛林看完就递给凯伊,凯伊看完放在桌上,欧文翻两页就扔给图拉卡,图拉卡只看最后一版的漫画。

偶尔他们会约在一起打牌。凯伊、欧文、图拉卡和安东尼凑一桌,洛林有时加入,有时靠在旁边看。

欧文的牌技和他的嗓门成反比,输了就嚷嚷着要重来,图拉卡说他耍赖,安东尼笑眯眯地在旁边和稀泥。

珂尔薇经常过来串门,给洛林递上他泡好的蜜茶,其他的男孩子们都羡慕不已。

艾塞尔偶尔会过来,贝拉蒙跟在他身后。他站在包厢门口,歪着头看他们打牌,看一会儿就撇嘴说无聊,然后转身走了。

欧文在后面喊“别走啊替我一局”,他头也不回,只摆摆手。

最热闹的是晚饭时间。所有人挤在餐厅车厢里,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

厨师变着花样做菜,但半个月下来,食材也越来越单调了。

列车偶尔会停下来。

汽笛拉响,车轮刹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列火车缓缓停下。那是中途的加水站,或是煤水车需要补充煤炭。停靠的时间很短,短到没有人能下车走远。

有人站在车门口抽根烟,有人探出车窗看看站牌上陌生的地名。站台上总是很冷清,几个铁路工人拎着油壶匆匆走过。

汽笛再响,火车继续往前开。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

树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多。村庄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有时候半天都看不见一间屋子。

天空也不一样了,不再是普伦堡那种带着煤烟气息的灰蓝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像结了冰的湖水一样的灰。

然后有一天早晨,洛林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雪没有化。

那是薄薄的一层,盖在山坡上,盖在松树的枝头,盖在远处那些低矮的木屋顶上。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擦着那些山尖飘过去。空气里有一种陌生的、清冽的、带着松脂和冻土气息的味道。

凯伊已经醒了,坐在上铺,望着窗外。

“快到了。”他说。

洛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欧文还在打呼噜,图拉卡蜷在对面的下铺,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丛绿色的头发。

又过了几个小时。

汽笛响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短暂的、提醒的信号,而是一种长长的、宣告抵达的呜鸣。车轮的速度慢下来,慢下来,慢到能听清每一根枕木被碾过的声响。

车厢开始晃动,幅度比平时大,像是一头跑了太久的巨兽终于要趴下来了。

窗外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荒野和山林,而是一片片整齐的营房、仓库、炮台。铁丝网沿着铁路线延伸,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哨亭,里面的士兵端着枪,朝这边张望。

远处停着几列装甲列车,炮管指向天空,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沉重。

火车终于停了。

刹车喷出一大团白色的蒸汽,从车底涌上来,漫过车窗,遮住了外面的一切。等蒸汽散去,洛林看到了一座简陋的站台,木板搭的,没有顶棚,上面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

他穿上外套,拉开门,走进过道。

整列火车都在苏醒。

门一扇扇打开,有人探出头来,有人已经开始往下搬行李。

护理员姑娘们叽叽喳喳地挤在车门口,朝外张望,有人缩着脖子说好冷,有人兴奋地喊“到了到了”。

洛林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