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看到紫宝儿,忙不迭地从人群里钻出来,跑过来拉着她的小手,惨白着一张小脸说道:“小姑姑,太可怕了。”
小五说完,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紫宝儿身后躲了躲。
那场面,他可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到底怎么回事?”紫宝儿面无表情地问道。
小四上前一步,声音里还带着丝丝颤音,显然刚才那一幕也把他给吓得不轻。
“小姑姑,咱们过来给赵纪他们家送礼物,怎么敲门都没人应声。”
“我和小五就跑进去,刚进院子,就听见后院有动静,那声音不像人,倒像是野兽在嘶吼,嗷嗷的,听着可渗人了。”
严浩用力点头,接过话头:“我也听到了,觉得不对劲,就去了后院……”
严浩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后院的赵黄氏一听说紫宝儿过来了,就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人还没到近前,膝盖已经弯了下去,“噗通”一声,跪倒在紫宝儿面前。
“宝儿,宝儿,婶子求求你,救救我苦命的阿回吧。”
她哭得话都说不利索,眼泪糊了一脸,抓着紫宝儿的衣角不放,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婶子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呜呜呜……”
“黄婶子,快起来。”
紫宝儿两只手拽住赵黄氏的胳膊往上托,可是,她那点力气哪里托得动一个大人,急得扭头朝旁边喊了一声。
“安冬。”
安冬赶紧上前,两手一抄,稳稳当当就把赵黄氏从地上架了起来。
紫宝儿绕开赵黄氏,迈开步子就往后院走。
小四伸出小胳膊,拦在紫宝儿面前,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手也在抖,可那胳膊伸得笔直。
“小姑姑,你别去,阿回现在谁都不认识,万一咬到你怎么办?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真的是疯了,逮谁咬谁,刚才黄家阿奶拉他,都差点被咬到手。”
小五也跑过来,拉住紫宝儿的另一只手。
“没事,”紫宝儿拍了拍小四的手,又拍了拍小五,“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大家一起。”
村民们哪能让紫宝儿一个人去后院啊。
阿回一整个人,也抵不过紫宝儿的一根头发丝儿。
大家伙儿呼啦啦地跟在紫宝儿身后,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天呐,怎么这样,太吓人了。”
“阿回这是中邪了吗?眼珠子红成那样,该不会是上山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特别在意这些怪力乱神的。
紫宝儿打头,村民们跟在后头,一进到后院,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回蜷缩在地上,浑身缩成了大虾米,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蚯蚓在皮肤底下蠕动。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都掀翻了,满手血迹斑斑,泥地里被他刨出了好几道深深的指痕。
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嗷嗷”的惨叫声,眼珠子通红,都快要鼓出来一般。
紫宝儿一看就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狂犬病,分明就是她的“叛逆丸”发作了。
“叛逆丸”并非毒药,而是紫宝儿自己配置出来的一种药物。
配方是她从空间商城里一本泛黄的药典残卷上,扒下来的,主料是几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草药,掺和在一起,效果却是惊人得很。
服用之后,若心无恶念,则与常人无异,非但没有任何副作用,甚至还有强身健体之效用。
可一旦心生叛逆,尤其是对施药者或者其身边之人动了杀机、歪念,“叛逆丸”便会发作,药效深入骨髓。
恨不得抓掉自己的皮肉,痛不欲生。
故名“叛逆”。
阿回,就是崽崽爹它们仨,从北元山脉救回来的那个人。
当初,他被发现的时候,被人追杀,浑身是伤,就剩下一口气吊着,是崽崽爹把他叼回来的。
紫宝儿原本想着让他自生自灭,来历不明的人,救回来可能也是个麻烦。
可潜意识当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应该把这个人留下来。
后来,事实证明,紫宝儿的感觉是对的。
赵黄氏和阿回母子相认,皆大欢喜。
但紫宝儿从没真正放下过戒心。
所以,阿回留在紫家的那段日子里,她在他的汤药里,加了一味料,正是“叛逆丸”。
她担心他是蛮夷人的细作,留下来会给村民们带来灭顶之灾,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给他服用了“叛逆丸”。
这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他若踏踏实实过日子,非但无害,还能强身健体。
可一旦他对她想保护的人动了杀机歪念,药效便会发作,生不如死。
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就连跟紫宝儿形影不离的安冬都不知道。
如今看来,当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紫宝儿也没有轻易下结论。
她安静地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个人在地上痛不欲生,目光只有冷冽,没有同情。
“村长来了,让一让。”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赵光耀扛着锄头,从人缝里挤了进来。
他好不容易勤快一把,吃完早食就扛着锄头,溜溜达达地去了地里,打算除除草,浇浇水。
锄两下,能休息三下。
正坐在地头上,吧嗒着旱烟袋,就听到大老远有人喊:“村长,快回来,阿回出事了。”
赵光耀也看到了阿回那副惨状,把锄头往地上一顿:“还等什么,赶紧送医馆啊,来几个人把他给按住,捆起来,别再伤着自己。”
“先不用,”紫宝儿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是让几个已经撸起袖子准备上前的汉子们齐齐停住了脚步,“黄婶子,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有什么异常之处?”
她原本对阿回已经放松了警惕。
这人在梧桐村待了这么久,每天上山砍柴,下山挑水,见谁都笑呵呵地打招呼,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她还以为叛逆丸永远不会发作,以为阿回会就这么安安分分地在村子里过一辈子。
没想到,到头来,还真给她来了一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