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思走了,但他的警告却回荡在夏荷耳边。
苦难圣堂已经得知了暴虐领域发生的事,也知道夏荷的那摧枯拉朽的姿态是有多么的恐怖。
夏荷还是不认为,秦三思待在病房里一直守到晚上,只是为了救他的父亲和给自己一个警告。
张伐周瘫在椅子上,对夏荷问道:“老大,刚才秦少说的‘伪神’是什么意思?”
“他在夸我很牛逼。”
张伐周眼神一亮,“这么说老大你真的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干穿了暴虐领域?”
“你觉得可能吗?”夏荷晃动着右手,“我要是真有这么大的能力,还会在这里躺着?”
“也是...”张伐周悻悻然地缩了缩脖子,“日子不好过哦,我们绝对是被苦难圣堂给盯上了。”
“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老大,为什么你又变得这么乐观了?”
“因为不管乐观还是悲观,时间都在往前走。”夏荷笑了起来,“我们也要往前走。”
张伐周看着夏荷的笑容,有一瞬的恍神。
这次他没有把自己的疑惑说出口。
张伐周觉得夏荷又变了,又变回了最开始那个柔软的夏荷。
你,是否也在承受着我们无法理解的苦难?
张伐周如此想着。
“张伐周...”
“嗯?”
“我饿了。”
“想吃什么?”
“都可以,只要有肉。”
张伐周离开了病房。
夏荷下床跟着来到了走廊。
虽然这两天莫名其妙的事很多,但好在都没有出现大问题。
夏荷活动着筋骨,打算去医院的花园里呼吸下新鲜空气。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左右,除了值晚班的医务人员,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
花园里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病人。
夏荷坐到长椅上,仰头观赏皎洁的明月。
“你觉得月亮美,还是这片夜空更美?”
身穿黑色卫衣,背着双肩包的青年坐到了夏荷身旁。
夏荷瞥了眼双肩包拉链缝隙里露出来的一截不知道是什么工具的柄,回答道:“这有什么可比较的?”
青年微微偏头,路灯的碎光落在他眉眼间,衬得那张年轻的脸带着几分近乎漠然的清冷,“有人喜欢月亮的皎洁纯粹,有人喜欢夜空的辽阔包容。”
“月亮和夜空难道不是相辅相成吗?”
“如果非要你选呢?就像苦难圣堂,永远热衷于定义正邪,划分尊卑,裁定对错。”
“有完没完了?”夏荷叹了口气,“你是苦难圣堂的人?”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们小区发生了火灾,有很多邻居烧伤后被转移到了这家医院。”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用‘苦难圣堂’的比喻?”
“之前我瞧见了苦难圣堂的人从你病房里出来。”青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夏荷,“你是苦难圣堂的人吗?”
“我不是。”
“那可太好了。”
夏荷笑道:“你不会也有什么亲戚被关进了苦难圣堂吧?”
“没有,我的家人被一场火烧‘死’了。”青年右手后伸,握住背包里凸出来的柄,“我叫王于衡。”
“我不认识你。”
“我哥叫王石楸。”
“我也不认识你哥。”
“但我认识你,夏荷,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你是哪家组织的?”夏荷下意识地认为眼前的青年是现世哪个组织的成员。
王于衡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要烧掉那家医院?!”
“原来你是来寻仇的。”夏荷恍然大悟,“按理来说,你哥应该没有死吧?”
“他现在的样子,还不如当场被烧死。”王于衡握柄把包里的器具抽了出来,是一把闪着寒光的砍刀。
“这话说的不对,起码你哥活着,还能给你留个念想。”
寒光呼啸而过,砍刀砍进了夏荷的位置。
此时夏荷已经远离了长椅,往后倒退数步。
“你为什么会知道放火的人是我?”
夏荷迫切想要知道这个问题,他这个始作俑者,知道的人不多。
张伐周算一个,赵穗算一个,再加上苦难圣堂。
夏荷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暴露,他只在乎泄密的人是谁。
“现在坊间已经流传开了,纵火的人就是你这个外来者。”王于衡拔出砍刀,“我要赶在他们之前,把你带到我哥面前谢罪。”
王于衡欺身而上。
夏荷现在废了一只右臂,完全无法与手握利器的王于衡抗衡,他转身便向医院楼里冲去。
王于衡紧追不舍,二人上演了一场你追我赶的戏码。
夏荷先一步窜进二楼。
值班的护士见到火急火燎的夏荷关切询问:“怎么了?”
“后面有个拿刀的疯子见人就砍,你小心啊!”
夏荷脚步未停。
护士很快就瞧见了后面拿刀的王于衡,她赶紧跑回柜台,用座机呼叫保安。
夏荷一直冲到六楼,都没有甩开王于衡。
他逐渐体力不支,再这样下去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情急之下,夏荷钻进了一间病房,用尽全力搬了一张空床挡住了房门。
虽然夏荷成了瓮中之鳖,但也有效的阻拦住了王于衡。
“你给我滚出来!”王于衡一边用砍刀砸门,一边嘶吼。
夏荷抵在床的末尾,观察着房内的情况。
这是一间六人房,房间内只有一个病人在最里面躺着。
他浑身缠着绷带,双眼无神。
夏荷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外面有个疯子,我来这儿躲一躲。”
病人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夏荷。
“你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王于衡的动作愈发癫狂用力。
其他病房的人纷纷探出头来瞧热闹,但看着手持砍刀疯狂砸门的王于衡,又默默地缩回去关上了门。
“大哥,这里是医院,你这么搞小心被苦难圣堂带回总部调教。”
“无所谓!夏荷!在我被抓之前,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病床上如同尸体一样的病人,听见“夏荷”的名字,无神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他浑身因为激动止不住地颤抖,甚至于腐朽的身躯都在意志力的作用下开始了行动。
病人慢慢爬下了床,眼睛里只有夏荷。
该死的夏荷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他要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