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
金色云海从群山之间缓缓流过。
一座座仙宫悬在云端，檐角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
夜幕小队踏过白玉长阶。
百里胖胖背着依旧痴笑的曹渊，脚步已经开始发飘。
“嘿嘿...”
一缕黑色火星从曹渊嘴角冒出。
落在百里胖胖后颈。
滋！
焦糊味瞬间钻入鼻腔。
百里胖胖身体一僵。
“老曹。”
“这是我今天换的第三件衣服。”
“你再烧，我就把你丢仙池里泡着。”
曹渊趴在他背上。
笑得更加开心。
“嘿嘿嘿...”
百里胖胖嘴角轻轻抽动。
已经开始怀疑黑王并没有争夺身体。
这家伙只是借着痴傻状态报复自己。
走在旁边的安卿鱼观察着曹渊瞳孔变化。
“黑焰频率比刚才低了。”
“天庭灵气确实能稳定他的精神。”
沈青竹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按住曹渊肩膀，防止他从百里胖胖背上滑落。
西王母走在最前方。
几名红衣侍女跟随左右。
“你们刚经历神战。”
“先休息一晚。”
“曹渊会被安排在灵气最浓郁的偏殿。”
“本宫也会让人布置稳定心神的阵法。”
林七夜点了点头。
“多谢娘娘。”
西王母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让侍女分别带众人前往住处。
林七夜与杨戬还要叙旧。
百里胖胖、安卿鱼等人则跟着曹渊前往偏殿。
陈灵本想过去查看黑王的情况。
可刚迈出一步。
意识深处便传来强烈疲惫。
连续使用空间置换、炼金权柄与弑神主炮带来的消耗，直到此刻仍没有恢复。
尤其是奥西里斯留下的神秘因子。
它们正在火种核心中不断分解。
每一次波动，都像有细针刺入神经。
陈灵最终没有逞强。
他跟着一名青衣侍女，走向另一座仙宫。
穿过两道云桥。
侍女停在一扇雕刻仙鹤与祥云的木门前。
“这里是为客人准备的住处。”
“若有需要，可以通过房内设备联系我们。”
房内设备？
陈灵看了一眼古色古香的宫门。
没有多问。
他推门走入。
随后停在原地。
房间外部是标准仙宫。
木窗。
屏风。
白玉地面。
墙上还挂着一幅墨色山水画。
可在这片古典布置中央。
摆着一张柔软沙发。
沙发对面是一台超大尺寸电视。
电视下方放着白色游戏主机。
旁边还整齐摆着两个手柄。
靠窗位置则是一张电脑桌。
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充电。
路由器上的指示灯不断闪烁。
床头甚至放着无线充电器。
陈灵沉默片刻。
走到电视柜前。
低头看向那台主机。
pS5。
还是带光驱的版本。
他又拿出手机。
屏幕右上角显示满格信号。
甚至已经自动连接无线网络。
陈灵转头看向门外的侍女。
“这里是天庭？”
侍女愣了一下。
“是。”
“为什么天庭有网络？”
“诸位仙神从轮回中回归以后，许多生活习惯已经改变。”
侍女看了一眼房间。
语气十分自然。
“有人习惯睡软床。”
“有人离不开手机。”
“也有人每日都要玩游戏。”
“所以天庭重新出现后，各座仙宫都进行了一些改造。”
陈灵低头看向pS5。
“这是谁的房间？”
“原本没有固定主人。”
侍女想了想。
“不过哪吒大人前几日来过。”
“他在这里玩了一整晚。”
陈灵并不意外。
那家伙能用幻术逃课。
自然也能躲在天庭打游戏。
真正让陈灵在意的，是手机信号。
天庭虽然已经重现，却依旧处在独立空间中。
普通通讯信号不可能自然覆盖这里。
除非有人专门建立了连接天庭与大夏的通讯节点。
而且这套系统显然不是临时完成的。
大夏神与守夜人之间，或许一直保持着某种联系。
甚至早在天庭回归之前。
左青便能通过手机与部分大夏神交流。
陈灵想到路无为手中的订单。
又想到每次关键时刻，大夏神与人类天花板总能及时进行配合。
两者之间的联系，恐怕比外界想象得更加紧密。
“明白了。”
陈灵关上房门。
将风衣脱下，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手机忽然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哪吒发来一条消息。
“房间里的游戏存档别动。”
后面还跟着一个火尖枪的表情。
陈灵盯着消息看了两秒。
直接打开主机。
进入游戏界面。
选择删除存档。
屏幕弹出确认选项。
陈灵手指停在按键上。
最终没有按下。
不是害怕哪吒。
只是对方这一世的父母已经够辛苦了。
没必要再让孩子因为存档被删而情绪失控。
他放下手柄。
走到床边坐下。
随着心神逐渐沉入体内。
外界的一切声音迅速远去。
黑暗中。
一颗黑金火种缓缓燃烧。
无数机械神经链从火种向外延伸。
它们连接着炽天使。
时间之神机甲。
波塞冬号。
以及分布在不同区域的大量机械造物。
火种网络深处。
一片尚未真正成形的世界悬浮在虚无中。
机械神国。
它没有完整大地。
也没有真正天空。
只有无数齿轮、神经链与机械结构组成的轮廓。
阿瑞斯神尸被封存在神国深处。
奥西里斯留下的死亡权柄结构，则正在另一片区域被持续拆解。
每分析一段神明权柄。
神国内便会多出一部分新的规则。
火种融合已经越过百分之八十。
陈灵能够清晰感觉到。
这次跨越与之前不同。
百分之八十以前。
他只是在获得机械神火。
学习制造、分析与改造。
可越过这条界线以后。
火种不再满足于停留在他的意识中。
它在要求一片真正存在的世界。
一个能够承载机械规则、火种网络与所有机械生命的神国。
陈灵需要将机械神国，从精神与概念层面搬入现实。
一旦成功。
他制造的机械造物将不再只是武器。
而会成为一个全新神系的组成部分。
火种网络覆盖之处。
机械神国的规则便能够降临。
死亡可以被拆解。
神性可以被重构。
神躯可以被改造成机械载体。
甚至其他神明的权柄，也会变成能够被读取、复制与利用的结构。
陈灵终于理解。
为什么宙斯会对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杀意。
又为什么克苏鲁污染会主动寻找机械神火。
这条道路的尽头，并不是成为某一个神系中的机械之神。
而是建立一个完全独立的机械神系。
甚至将现有神明全部变成可被解析的对象。
对任何神明而言。
这都是无法容忍的威胁。
普通敌人夺取的是领土。
机械神国动摇的，却是神明本身的神秘性。
当权柄能够被分析。
当神格可以被制造。
当神明尸骸能够重新成为战斗单位。
神与人的边界便会被彻底打破。
陈灵一旦真正将机械神国投放到现实。
便等于向所有神系宣告。
神明不再高高在上。
你们也只是可以被拆解的结构。
在宙斯与其背后克苏鲁力量的推动下。
除了大夏之外，其他神系恐怕都已经将陈灵视作威胁。
有些神明想要提前杀死他。
有些想夺走机械神火。
还有一些或许想等机械神国初步成形后，再将完整成果据为己有。
无论是哪一种。
都不会允许陈灵安稳走到百分之百。
陈灵的意识悬在机械神国上方。
没有恐惧。
也没有退缩。
他只是重新审视这条道路。
与所有神明为敌。
听起来确实危险。
可从他获得机械神火开始。
这件事便已经无法避免。
就算他停在原地。
宙斯也不会收回杀意。
其他神系更不会因为他放弃成长，便相信机械神火永远没有威胁。
既然退后同样会被追杀。
那就向前。
一直走到没有神明敢再追杀为止。
陈灵抬起手。
机械神国内部，无数黑金结构同时亮起。
波塞冬号的投影从远处驶来。
庞大舰体横过机械天空。
舰首弑神主炮依旧处于过载状态。
大量装甲需要修复。
能源储备也已经下降大半。
但陈灵对它的进化速度十分满意。
波塞冬号最初只是一艘由神尸与机械技术共同打造的战舰。
如今已经拥有正面击杀主神的能力。
等火种融合达到百分之百。
机械神国彻底降临。
他有信心制造出真正的至高神级造物。
到那时。
即便面对宙斯。
面对奥丁。
甚至面对无名之雾后的外神。
陈灵也将拥有正面对抗的资格。
机械神国还需要更多规则。
更多神明权柄。
更多完整的神系本源。
陈灵看向阿瑞斯与奥西里斯留下的结构。
这两者都来自外神。
吞噬之后，并不会伤害大夏根基。
这个界线必须保留。
大夏神曾用自身守护亿万百姓。
也多次为他与林七夜提供帮助。
无论机械神国需要多少神系本源。
陈灵都不会将目标放在大夏天庭身上。
既然需要神明权柄。
那就去其他神系取。
奥林匹斯已经将他视作敌人。
埃及神系也在这场大战后彻底崩塌。
至于下一个目标...
陈灵的意识落在机械神国内的一幅立体地图上。
北欧。
按照现有轨迹。
北欧神系即将迎来覆灭。
奥丁已经被克苏鲁污染。
阿斯加德表面依旧强盛，内部却早已出现无法逆转的裂缝。
而司小南与冷轩。
依旧身处北欧人圈。
司小南体内有洛基留下的主仆契约。
冷轩的情况也不明确。
虽然火种信标能够让陈灵确认司小南仍然活着。
但信号时断时续。
北欧人圈外部存在强大神力屏障。
普通空间通道无法直接进入。
若继续等待。
等阿斯加德真正陷入混乱，洛基很可能会第一个处理司小南。
必须在北欧神系彻底覆灭之前。
把他们带回来。
陈灵抬手放大北欧人圈结构。
神国屏障。
人圈坐标。
空间夹层。
以及波塞冬号现有的空间穿梭模块。
一条初步路线在机械神经网络中迅速成形。
从外部强行突破神国屏障，必然会惊动奥丁。
可人圈并非完整神国。
为了维持人类生存与信仰，北欧诸神必然会留下连接现实世界的隐蔽通道。
普通设备找不到。
机械神国却可以通过火种信标，反向追踪司小南所在的空间频率。
只要让波塞冬号进入神国屏障附近。
再以空间压缩技术缩小舰体坐标。
沿信标频率切入夹层。
便可能绕过阿斯加德的正面监测。
风险很大。
一旦坐标计算出现偏差。
波塞冬号可能被卡在空间裂缝中。
甚至直接坠入奥丁神殿。
可陈灵不准备放弃。
他在机械地图上标记出第一处坐标。
北欧人圈。
随后将司小南的火种信标接入导航系统。
微弱黑金光点在地图深处闪烁。
仍然存在。
这代表她还在等。
陈灵睁开双眼。
窗外天庭云海已经被夜色笼罩。
仙宫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房间里的手机依旧保持满格信号。
他拿起手机。
没有联系左青。
也没有将计划告诉其他人。
北欧之行涉及奥丁、洛基与克苏鲁污染。
现在还只是初步构想。
至少要等波塞冬号完成修复。
再确定北欧人圈的准确空间坐标。
陈灵重新闭上双眼。
意识接入停泊在昆仑虚外层空间的波塞冬号。
黑金舰桥依次亮起。
受损装甲开始自行拆除。
机械臂将弑神主炮的过载部件送入重构区。
能源管线重新铺设。
空间穿梭模块被单独调出。
一个新的航行目标，出现在舰桥中央。
北欧人圈。
陈灵看着那枚不断闪烁的坐标。
“小南。”
“再等一等。”
波塞冬号深处。
沉寂的引擎缓缓亮起。
黑金神经链沿舰体不断蔓延。
空间压缩模块进入第一次测试。
陈灵伸手按向航行界面。
北欧神系即将覆灭。
而在那之前。
他会驾驶波塞冬号。
亲自进入北欧人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