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争论不休,最终获利者居然是高坐看台的天子,事态发展已然超出所有人想象。
心中虽不明所以,天子威严却容不得盘问,赵真撩动龙袍,缓缓抬起双手。
啪、啪、啪。
清脆的三声巴掌,赵真一边鼓掌一边摇头而笑:“诸位爱卿,吵够了?”
噗通!
满朝文武齐齐跪倒,齐声呼喊:“臣下不敢!”
“好了好了。”面对众人跪拜,赵真微微一笑:“孰忠孰奸,朕心中自明,卿等皆为天渊忠良,又何苦针锋相对呢?”
“现在,平身吧。”
“谢陛下!”
众人这才起身,宋风挠了挠头,递给身旁封寅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后者则是面色凝重,似乎还有话要说。
很明显,当今天子就是一个糊涂小子,居然认为举国皆为忠臣良将,之所以殿前唇枪舌战,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忠心?
可笑,又可怜呐。宋风心中摇头不已,拱手道:“启禀陛下,臣此番前来,特携威正蓝玉一尊……”
有宋风带头进献,其余君王也不甘落后,话题再度引入侯服朝贡之事。
此后无话,各国进献有序进行,赵真看得津津有味,封寅引起的“逆贼”风波,就这么被赵真三言两语彻底压下。
诸国轮番进献,天子大喜,设下宫宴款待,一切有条不紊。
宫宴散去,众人在宫女引领下依次退场,取回佩剑等随身杂物,并服用凝气丹。
宋风对于规矩繁多的宫宴本就毫无兴致,大步向前,第一个伸出手来索要。
几名侍女赶忙递上杂物,正在此时,一张熟悉面孔快步而来,递上凝气丹的同时贴近宋风耳畔,低声道:“风王殿下留步,圣上另有秘旨。”
“嗯?”宋风闻言愣了愣,对上她那警示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顾左右而言他:“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哦想起来了,你不是当年那个侍女队长吗?”
那队长反应也快,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下官女史萧雨,见过风王殿下。昔日多有冒犯,全因职责所在,还请殿下恕罪。”
专司记录后宫功过的女史?宋风忍不住重新打量她一番:“这么大的官,还亲自来送凝气丹,我等也是有福了。”
萧雨闻言秀眉微蹙,强忍着没有发作:“殿下说笑了,请。”
宋风不再多言,径自离去。
待六王各自归去,溜达了一圈的宋风再度来到宫门,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接住他径直入宫。
沿途再无半个人影,只剩灯火通明,方才穿梭的侍卫与宫女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马车停驶,宋风下车一看,咧嘴笑了:“好嘛,又是这养心宫。”
不错,当年宋风第一次入宫面圣,与天子密谈之处正是此地。
大步入宫,天子赵真早已端坐,侧位的封寅仍旧眉头紧锁。
“臣宋风,叩见陛下。”
“爱卿请起。”赵真微微抬手:“入座。”
“谢陛下。”
三人已齐,阴影中一众暗卫纷纷退去,待场中再无闲杂,赵真率先开口:“二位爱卿,方才殿上之言……”
“陛下!”早已急不可耐的封寅猛地站起身,抱拳道:“陛下苦逆贼久矣,七国臣民无不期盼陛下重掌乾坤,再造天渊。赵煜等人必须铲除!”
赵真闻言抬起头来,目光透过旒珠,直视封寅,一时沉默。
再转头看向宋风,见他正把玩手中茶杯,低头不语,赵真忍不住长叹口气:“朕岂能不知,可……如之奈何呢?”
“好说。”封寅心中早有规划,朗声道:“臣与宋王兄此番共携二十万大军,为的便是护送陛下与公主脱离魔爪,迁都凤安!”
公主?赵真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其余四王各带兵马,玉京早已被围作铁桶,怕是大事难成。”
“陛下不必担忧。”好似生怕他退缩,封寅踏前一步,声音愈急:“臣来此之际,已密令左相散布兵马,借我理国地利之便,此时四方大军已临近安、池、定、烈四国边境。”
说着,封寅抬起头来,傲然道:“谁敢对天子不敬,我大理精锐便奉天子之诏长驱直入,讨伐逆贼!”
“这!”宋风忍不住插话:“王弟疯了不成?”
居然不顾国都空虚,举全国之力同时面对四国,他哪来这番勇气?
封寅充耳不闻,反倒更起劲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震声道:“臣只愿匡扶天渊,扶助天子,纵万死亦无憾矣!”
此番肺腑之言,饶是赵真再胆怯也为之动容,起身落阶,亲自搀扶:“爱卿真乃忠贞之士,国之栋梁,快快请起。”
封寅仍旧跪地,震声道:“臣还有一不情之请,求陛下务必应允!”
此时的赵真正处于感动之中,哪还顾忌这些,赶忙应允:“爱卿尽管开口,朕无一不准。”
封寅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待陛下重整天下,请……请陛下为臣与玥瑶公主赐婚!”
玥瑶公主?!直到此时,赵真才终于知道他方才口中的公主是何人,却也是满心疑惑:“封爱卿与小妹可曾相识?”
啪。宋风忍不住拍向自己额头,心中暗骂。
封寅这个蠢材,居然真的只为玥瑶公主而不顾整个理国。
就算你再蠢,起码也要将天子迎至理国国都凤安郡再说吧?到时候赵真孤家寡人,还不是任你摆布。
偏偏如此心急,八字还没一撇呢,先把自己的意图翻出来。
事已至此,宋风也没有办法,只得起身拱手:“启禀陛下,封王弟与玥瑶公主自幼相识,早已暗许终生,只因身份差异,未能圆满。”
明知封寅只是一厢情愿,宋风也得捡好听的说,毕竟促成这段“佳话”,总好过被赵真猜忌。
“竟有此事……”赵真沉吟片刻,而后大手一挥:“准!若小妹无异议,朕身为兄长,理应为小妹着想。”
“谢陛下成全!”封寅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接下来便是具体细节,赵真满口答应,待明日早朝便收回各国玉玺,并宣旨迁都。
此间事毕,最开心的莫过于封寅,知道宋风好酒,出了皇宫便邀其入军营共饮,却被后者以明日事重为由拒绝。
二人各自归营,紧急筹备,以防事变。
翌日清晨,六王齐聚,苦等良久,只等来一句天子染疾,早朝且散。
这赵真!封寅听罢先是一愣,随即暗暗咬牙。
昨日密谈言之凿凿,怎的今日便不见踪影?
宋风则是无所谓,或者说,他已经对封寅,包括他那所谓的规划大失所望。
为心上人铤而走险,可视为英雄。前提是,他并非君王,身后没有数百上千万君臣百姓将性命托付于他。
否则,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蠢材。
赵真这一“病”,接连便是五日,烈王、安王早已无心等待,各自归国。
第六日,就在宋风也准备拔营之际,暗刃传来消息,香妃传见。
“香妃?”宋风微微皱眉:“什么人,我认识吗?”
林雪赶忙解释:“热娜娅乃是番邦进贡女子,因容貌姣好而得天子恩宠,又因天生异香,赐号香妃。”
“不认识。”宋风对这些后宫女子向来没有好印象,摆了摆手:“不必理会,启程归国。”
“大王且慢——”正在这时,张潇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