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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兴风浪子 > 第525章 貌合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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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面对宋风的质问,张潇非但不惊,反而冷笑一声:“拿别人当傻子的人,往往自己才是傻子。”

“而且……”说着,张潇望向宋风,挑了挑眉:“傻子,也有傻福啊。”

“当封寅这小子真以为我们是手中刀刃之时,大王自可伺机而动。他成,则依旧为兄弟,不成,嘿嘿……那就别怪我们当场翻脸了。”

好嘛,感情封寅在演戏,张潇也在演戏,只有自己还在戏中。宋风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确是万全之策,不过。”

说着,宋风抬起头来,仰面朝天:“我确实想要还政天子,当然,并非封寅这种低劣手段。”

“这!”张潇浑身猛地一颤,脑袋向前探了探,满面不可思议:“这是左相的意思?”

“嗯?”宋风疑惑地望向他:“当然是我的意思。难道没有海杰,我宋风便没有头脑了吗?”

张潇听罢先是直视其良久,确定宋风并没有说笑,随即低下头去,哀叹一声,不再言语。

见他这般模样,宋风更好奇了:“张先生,何以如此?”

深入理军大营谈笑自若,面对两国君王侃侃而谈,怎的自己随口一言,这张潇倒是愁眉苦脸起来了。

张潇也不答话,只是揉了揉额头,拄起拐杖,慢慢向帐外走去:“臣酒醉几分,不便多言,权且告退。”

望着他黯然离去的背影,宋风已然猜出大概,却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还政天子,那是大势所趋,也是将钦国政策推广整个天渊帝国的必经之路。张潇等人,还在固守王权,只怕未必能懂自己的用意。

接下来的路程一帆风顺,烈国铁骑果然如封寅所言,根本没瞧得上钦理联军,大摇大摆的穿城而过,抢先一步去往奉京。

月余后,两军终于抵达奉京,康王赵煜与其余列王纷纷相迎,共入天子行宫。

七王齐聚,何等壮观,赵煜奏明天子,代为主理,遂于行宫设宴款待。

看着行宫金碧辉煌的装饰,看着中央舞女翩翩起舞,宋风兴致缺缺,只是闷头饮酒,倒是身后的张潇眼神阴戾,如鲠在喉。

酒过三巡,歌舞暂歇,张潇终于寻得空档,踏前一步来到大殿中央,震声道:“臣,钦大鸿胪张潇,有一事不明!”

“……”场内霎时寂静,康王赵煜微微侧目,没有看向张潇,目光直指宋风,其余诸王或左拥右抱,或与臣子交谈,仿佛没听到张潇的声音。

面对张潇的突然喧哗,宋风只是瞥了一眼,目光继续停留酒杯之上,岿然不动。

“臣!”一声震喝将所有人声音盖过,张潇使出浑身力气,大声喊道:“钦国大鸿胪张潇,有一事不明,请诸位殿下赐教!”

这一声高喊声嘶力竭,回荡大殿之内,余音绕梁,赵煜等六王再也无法装傻充愣,齐齐望向他。

见所有人目光汇聚一起,张潇仍旧不满足,也不管宫廷礼节,拄着镶嵌宝石的金拐向前连行十余步,直至整座大殿的正中央,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自己的面容。

“大殿宽广,外臣声微,诸位大王可否听清?”

赵煜微微抬手:“张大人请讲。”

见对方终于做出回应,张潇先是将手中金拐放倒,而后跪下身躯,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这才艰难爬起身,直视赵煜:“七王聚首,共赴京城,此等盛景百年难得,为何吾王却身处席末,无人问津?”

什么?赵煜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瘸子搞这么大阵势,就是想问为什么没人理会钦王宋风?

这不是胡闹吗,在座诸王都是老相识,他宋风才上位几年,不主动拉拢别人,反而求着人家套近乎,可笑之至。

心中虽不屑,口中却注重君王仪态,赵煜面露愧色,赶忙站起身:“是王兄疏忽,怪我怪我,宋王弟切莫见怪,王兄自罚一杯。”

宋风则同样举起手中酒爵:“王兄请。”

口中说请,却连身都未起,右手撑腮,左手将杯子举了举,不等对方回应,一饮而尽。

见他这副懒散模样,毫无君王仪态,其余众人尽皆皱眉,赵煜却如蒙大赦,赶忙举杯:“请!”

定王与烈王赶忙附和:“王弟请。”

听闻声音,宋风这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

定王四十来岁年纪,细皮嫩肉,体态肥硕,正笑吟吟的举着酒杯。理王早已见过,安王则目视桌案,低头不语,烈王,披头散发,虽身着王服,双肩却披着大片兽皮,那是烈国传统服饰,加之黑须茂盛,看不准年纪。

在座五王虽形态各异,唯独一点相同,那便是没一个样貌丑陋之人。哪怕肥胖的定王与不修边幅的烈王都是相貌堂堂。

相较于外在模样,宋风只感受到了四个字——貌合神离。

一杯饮罢,风波暂定,赵煜抬头再看,张潇仍旧立于中央,不禁微微皱眉:“张大人有所误解,宴席座次,并非针对宋王弟,而是按照天渊七国成立顺序而排布,绝无针对宋王弟之意。”

张潇听罢,原本质问的话又憋了回去,偷眼打量一旁的封寅,却见其正拥着两名舞姬欢笑,不禁心中暗叹,只得作罢:“臣孤陋寡闻,多谢康王殿下赐教。”

见他知难而退,在场众人纷纷发出嗤笑,张潇脸皮倒也颇厚,仿佛没能听到,一瘸一拐的回到宋风身后。

咚——

鼓乐再度响起,数十名舞姬再度入场,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在此时,张潇以拐杖轻轻敲了敲宋风脚掌,后者会意,先是猛饮一口酒水,随即站起身来,向着南面墙壁而去。

众人不知他要做何事,正奏乐的乐队戛然而止,面面相觑。

宋风探手取过一柄木锤,左瞧瞧又看看,向着列成一排的编钟挨个敲去,殿内顿时响起不合拍的叮当之声。

其余五王满目茫然,烈王则是哈哈一笑:“宋王弟这是饮醉了?”

与其相邻的安王温玲则是面露讥讽:“甚好,有宋王弟为我等奏乐,这酒,喝的痛快。”

听她意思,好似宋风只是下人,是奴仆,根本不配与她共饮,只能做些奏乐伴舞等下等差事。

众王听罢哈哈大笑,举杯再饮。大殿之内,仿佛只有立在墙下钟前的宋风成了傻子。

正在此时,理王封寅突然推开身旁舞姬,起身开口:“王弟斗胆问言,诸位可称天子否?”

嗯?这顶大帽子从天而降,安王差点被酒水呛到,赶忙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疑惑道:“封王弟何出此言?”

“哼!”封寅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径直向南墙走去,直至与宋风并肩,这才转回身来,冷声道:“遵天渊之礼,天子八佾、诸侯六佾,乐县之位更不当如此!”

说着抢过宋风手中木锤,奋力敲向身前编钟。

嗡——

刺耳钟声伴随着封寅的怒斥回荡耳边:“我等臣子,位列诸侯,理应遵循礼统,安能于南墙立乐,四面奏音?八列六十四名舞姬,更是僭越之举,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赵煜实在搞不懂宋风与封寅这两名年轻君主到底要做什么:“此乃天子恩赐,我等只需安心享用即可。”

“天子恩赐?我看是你赵煜自作主张!”封寅举起木锤,遥指后者:“难道说,赵王兄果真有囚禁天子,亵渎皇权之举?!”

满座皆惊,鸦雀无声,只有宋风递给张潇一个若隐若现的微笑。

这家伙的想法没错,自己做个引子,封寅自然会趁机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