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致叫好,宋风也觉“登仙录”之名颇为妥当。
月余之后,消息传遍大钦。
至此,钦国真武彻底改革。此后历代真武高手,皆可在《登仙录》基础上不断填补、修正,为后来者奠定基石,再也不似以往那般闭门造车、各自为战。
一个崭新的武道时代,就此开启。
月余后,康国,玉京。
百姓们纷纷前来围观,康王赵煜携文武百官相迎。
大队红盔红甲的精锐骑兵齐头并进,为首一名中年女子头戴旒冠,身披彩袍,安坐于四匹骏马一齐拉动的战车之上。
战车两旁,两名护将高举瑞兽大旗;后方中军之中,一面巨大的“安”字大纛迎风猎猎,来者正是安王温玲。
双方会面,安王在护将陪同下缓步上前,望向赵煜方阵:“安王温玲,见过赵王兄!”
后者见状不敢怠慢,携同文武赶忙相迎:“王妹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随愚兄前往行宫一叙。”
咚!咚!咚!
正在二人叙旧之时,侧方大地震颤,彷如山崩海啸,又好似万马奔腾,数不尽的钢盔钢甲折射出夺目光芒。
“吼——”
方阵列定,将士齐声高呼,盾阵向两侧排开,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缓步而出:“赵王兄,温王妹,我来晚了吗?”
“不晚不晚。”来者正是定王秦屿效,赵煜二人赶忙相迎:“秦王兄快请。”
秦屿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不知其余王兄是否已至?”
赵煜缓缓说道:“池王染疾不出,理王正在路上,至于烈王嘛,大烈骏马神速,日行千里,臣弟属实探查不到具体位置啊。”
“哦?哈哈哈……”秦屿效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旁人耳膜发痛。
笑罢话锋一转:“那钦王呢?听闻他已发雄兵,与理王合兵一处。不知是否会亲临侯服朝贡?”
所谓“侯服朝贡”,便是分封诸侯每月入宫向天子进贡之礼。当然,“每月”云云,早已沦为理论上的规矩。
“这个嘛……”赵煜犹豫片刻,解释道:“恕臣弟孤陋寡闻,钦国新任之王,毫无线索。”
“哦?”秦屿效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看起来,这位年轻钦王很神秘嘛,居然连赵王兄都所知甚少。”
对于这一点,赵煜给予肯定:“区区数年便将闵氏取代,短短一年间又开放贸易,改政易爵,咱们这位王弟,当真是明君圣主,神秘,且强大。”
“未必。”始终沉默的温玲突然开口,语气冷淡,面带不屑:“能窝里横,是因为闵征无能,王室内乱,让宋风侥幸夺得王位罢了。此人色厉胆薄,行事荒诞,只怕会是下一个闵氏。”
秦屿效闻言眉头一皱,刚要反驳,赵煜赶忙展手:“他国之政,我等不便多言,二位且随我来,天子已于行宫备好宴席。待诸王齐聚,便可一同入宫面圣。”
温玲不再多言,微微颔首。
秦屿效看了她一眼,也按下话头,随赵煜向行宫而去。
与此同时,安、理二国边境,两军各自扎营,一名金盔金甲的将领震声道:“钦,平东将军,领上将军职龙昭,求见理王殿下!”
理国将领赶忙前去通报,不一会,一队卫兵快步而来:“吾王请龙帅入营。”
龙昭再度抱拳:“遵命。”
言罢方待策马,一名理国将领侧步而出,将其马匹拦下:“龙帅见谅,大王只令您一人面王。”
言下之意,你去可以,身后一众将领得留下。
龙昭微微皱眉,下意识侧了侧头,望向身旁身穿黑袍的年轻人。
后者微微一笑,自怀中取出一面金牌,甩手抛出:“既同为天渊臣子,又何必隐瞒,你且去报,就说钦王宋风在此。”
钦王?!
那将领吓了一哆嗦,双手捧着金牌,看都没敢看,赶忙双膝跪地,恭敬奉还:“末、末将有眼无珠,不知钦王殿下亲至,万不敢阻拦!快、快请!”
宋风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歪了歪脑袋,笑呵呵道:“怎么,不通报了?”
那将领哪还敢多言,声音都在颤抖:“末将,末将……”
“哈哈哈……”宋风仰面而笑:“逗你玩呢,带路。”
“诺!”
众人入了理营,宋风左右观望,刚开始还满心好奇,渐渐便不耐烦起来。
按照王宫典藏所言,康国军队最为强大,钦国则最为弱小,其余五国各有所长。
安国将士箭术高超,烈国骑兵神出鬼没,定国护王军团装备精良,池国将领真武高强,理国则擅长各式军阵。
此时亲眼所见,与传闻中截然不同,营中军士三五成群,或坐或卧,或赌或饮,毫无纪律可言,不似军人,倒像地痞流氓,村头闲汉。
若想变幻阵势,令行禁止才是重中之重,这群不着调的士兵,真上了战场能听将领指挥吗?
正思索间,大批甲士奔涌而来,中央一名锦衣少年快步相迎:“不知王兄亲至,臣弟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宋风抬头望去,不禁眼前一亮。
来者约有十八九岁年纪,生得面白如玉,明眸皓齿,一派书生气,倒是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平添几分英气,好一位翩翩公子。
“这位便是封王弟了?久仰威名,幸会。”
封寅听罢赶忙赶忙说道:“臣弟岂敢,宋王兄之名才是如雷贯耳,四海闻名。”
“哈哈哈……”宋风大笑一声,二人并肩入帐,分主次落座。
说是军帐,实则宽阔无比,一眼望不到尽头,帐外精兵团团护卫,巡逻士兵接连不断,内里更是有宫女穿梭于金梁玉柱之间,却又有条不紊,丝毫不显杂乱。
单这一处帐篷,就比整条街市还要热闹,华贵程度比之钦国王宫都不遑多让,而这,仅仅是理王封寅暂住一日的临时行营。
宋风只觉眼睛都不够用了,忍不住赞叹道:“好气派啊。”
封寅闻言一笑:“王兄做客至此,臣弟岂敢怠慢,即刻令人再修临宫,比之陋舍强上百倍。”
“不必。”赞叹归赞叹,宋风可对住处毫无兴趣,探手抓起桌上玉爵,探鼻一嗅,仰头便饮。
封寅眨了眨眼,却也反应过来,赶忙举爵:“臣弟不情之请,劳烦王兄雄师相助,不胜感激,敬王兄一杯。”
说罢赶忙饮下,生怕动作慢了。
待一杯下肚,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宋风两眼一亮,好似发现宝物,惊叹道:“好酒!”
说罢迫不及待的指向一旁伺候的宫女:“这杯子不好用,麻烦换个大杯来。”
而后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瘸腿随从:“张潇,这酒不错吧?”
张潇也刚饮下一杯,咂了咂嘴,赞不绝口:“香醇浓郁,比咱们那王宫里的佳酿还要强上几分。”
“这……”
二王相见,哪有只顾着喝酒的?还对一名宫女说什么麻烦?
早就听说钦王宋风行事不拘一格,今日一见,封寅也算是开了眼界。
宋风只顾饮酒,封寅只得相陪,酒过三巡,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王兄亲至,必有要务相商,臣弟愿遵教诲,洗耳恭听。”
宋风仍在回味美酒甘醇,见一旁宫女手中银勺太慢,干脆举起酒樽,大咧咧向杯中倒去。
一旁的张潇更过分,杯子都不用了,抢过勺子便饮,顺手还摸了侍酒宫女一把。
俩人活脱脱一对酒鬼,最终还是龙昭站起身来,先是抱拳施礼,而后说道:“启禀殿下,吾王此番前来,一者为殿下保驾护航,二者另有国事相商,三者,便属军机。”
“什么一二三。”正饮酒的张潇将手中银勺在酒樽边“当当”磕了两下,用勺柄遥遥指向封寅:“理王殿下可知,你我两军身后另有一支烈国劲旅,正席卷而来?”
以酒器直指君王,这可是极为失礼的举动,理国众将唰的起身,作势就要质问。
封寅目光一凛,一个眼神扫过,硬生生将所有人压回座位,面上仍不改色,呵呵笑道:“这位大人是……?”
张潇抹了把嘴:“外臣张潇,钦国大鸿胪。”
“原来是张大人,久仰盛名。”封寅根本就没听说钦国这号人物,却还是强忍着解释:“张大人所言烈国劲旅,并非冲你我两军而来,而是为了侯服朝贡。”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宋风突然开口,若有所指:“进献天子,七王齐聚,怎的偏偏我大钦不在此列?”
张潇也附和道:“瞧不上我等也就罢了,还暗遣烈国骑兵尾随,若非吾王圣明,早有察觉,怕不是……”
越说越恼,张潇啪的一声将银勺扔回酒樽:“不知是天子疏忽,还是受小人离间,欲置吾王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