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赶到时，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随车来的急救医生和救援人员带着支撑设备冲进西厢。宗家旧宅外的车灯穿透夜色，红蓝交错的光落在斑驳的院墙 上，照得所有人的脸色都格外难看。
慕凌夕没有退开。
她亲自判断承重点，指挥救援人员将液压撑杆一点点送进柜体下方。
“右侧先顶，别碰左边。”
“腰侧下面有碎木，先固定。”
“腿部不要直接拉，等我确认位置。”
没人敢打断她。
急救医生看了她一眼，原本想开口让家属离远些，可对上她那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不是普通家属。
她比现场任何人都清楚应该怎么救。
郗善辰始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拦她，也没有替她做决定。
他只是盯着她发白的脸色，掌心握紧，又松开。
这个时候，她不能倒。
所以他只能替她稳住后面所有事。
“外院怎么样？”郗善辰低声问。
宗擎霆站在门外，脸色沉得厉害。“没事。祁远衡他们还没完全押离，我将整个宅子，围住了。
两人话音刚落，柜体终于被撑开了一点。
慕凌夕立刻俯身。“凌欢，听我说，等会儿会很疼，但你不能乱动。”
慕凌欢睁开眼，视线已经有些涣散。
“姐……”
“我在。”
“密封袋……”
慕凌夕眼眶再次红了一瞬。
“东西在。”她声音压得很低，“你也要在。”
慕凌欢像是听懂了，指尖终于一点点松开。
密封袋被慕凌夕接过来，递给身后的郗善辰。
郗善辰接得很稳。
他知道，那不只是一袋旧册。
那是慕凌夕曾经拿命护过一次，如今又被慕凌欢拿命护住的东西。
高柜被撑开的瞬间，救援人员终于将慕凌欢一点点移出来。
慕凌夕亲手护住她的颈侧和腰侧，直到她被固定上担架。
可当担架被抬出西厢时，慕凌夕的目光落在慕凌欢后腰被血浸透的衣料上，眼底那层冷静险些碎开。
郗善辰伸手扶住她。
“一一。”慕凌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声音哑得厉害。“去医院。”
救护车一路驶出宗家旧宅。夜色里，车灯撕开长路。郗善辰的人早已清出一条急救通道，前车开路，后车压尾。
车内急救医生不断监测慕凌欢的生命体征，慕凌夕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
慕凌欢像是终于缓过一点意识，眼睫轻轻动了动。
“姐……”
“我在。”
“疼。”
只一个字，就像刀一样扎进慕凌夕心口。
她低头看着慕凌欢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声音放得很轻。
“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了。”
慕凌欢眼睫颤了颤，像是想点头，却连这样的力气都没有。
她太疼了。
疼到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
可即便这样，她的手指还是下意识蜷了蜷，像是在找什么。
慕凌夕看懂了，握紧她的手。
“东西在，别担心。”
慕凌欢这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救护车很快抵达忘川医院。
急诊楼前灯火通明。
傅炎博早已带人在门口等着，急诊通道被提前清空，影像科和手术室全部待命。
救护车刚停稳，车门便被拉开。
“送抢救室，先做快速评估。”傅炎博一边接手，一边看向慕凌夕。“小一一，你先松手。”
慕凌夕没有动。傅炎博声音沉了几分。“她交给我。”
慕凌夕抬头看他。傅炎博一字一句道：“我保证。”
她这才慢慢松开慕凌欢的手。担架被迅速推进急诊通道。
急诊室的门在眼前合上。红色的灯亮了起来。
慕凌夕站在门外，掌心还残留着慕凌欢身上的温度。
她看着那盏刺目的红灯，第一次觉得，等待这两个字，原来也能这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