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神情冷戾腰后别着枪,男人疾步已经快要走到包房门,远远就看见十几位保镖站在两侧。
听着蓝牙耳机里传来的动静,脚步突然一顿。
眉心微微一蹙,竟是他。
周振平紧绷的胳膊肌肉恢复了平缓的状态,眸色不动声色的阴恻恻下沉几分。
赵磊闻声也怔了下,此话一出包房内噤若寒蝉。
沈凝因为傅时勋的霸气宣言,眼睛倏然睁大,表情稍显懵怔,贺京时脸色微变,他当然听出了这个低沉磁性的嗓音出自谁。
傅时勋。
他的女人?
“?”贺京时觉得莫名其妙,白色的袅袅烟雾飘过微蹙的深沉眉眼。
傅时勋平日藏得太深,根本和陆念晨没有明面上的交集。
贺京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说这句话时到底出于哪种心理帮助陆念晨的。
明明和周振平是死对头,不会因为与陆承佑的合作,还和眼前的女孩合作出来了点感情吧?
王扬铭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我靠”了下,仰起头盯着镜头里傅时勋挺拔的身姿双手插兜目空一切看向自己,神情冷漠凛冽,他眼中带着特有的傲慢轻蔑,男人气得脸都白了。
“傅时勋,你没病吧,你的女人,你还能看上这种小丫头,今晚可是收拾她的莫大好机会,这不变相也给你出气吗?你是不是没睡醒,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即使如今跟着陆承佑,头上也明晃晃带着属于周振平女人的标签。
现在陆承佑可没在这女孩身边,否则他也不敢轻易下手。
周振平因为沈凝在场绝不会出手再救她。
收拾羞辱了陆念晨,就等于羞辱了曾经狂傲不可一世的周振平,狠狠将他的脸面往地上摩擦踩踏。
为曾经两人之间的轮船过节好好报仇雪恨一番。
“今晚上你说的每一句羞辱她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不要让我把话说第二遍,王扬铭,你怕是不知道,你今晚上得罪的女孩,是谁。”
傅时勋冷漠地看着他,言简意赅的话音透着清晰的压迫感和警告。
男人深邃的眼睛透着阴鸷骇人,王扬铭当然知道,他这种神色不是开玩笑的,他妈的是真动怒了。
王扬铭愤怒地咬牙,是真没想到陆念晨这个女人魅力这么大。
上一次在轮船傅时勋出手帮助了陆承佑,当时只觉得他只是因为同学情谊帮助陆承佑,虽有过怀疑,可后来陆念晨随陆承佑返回誉市,他表现的平淡如水,任谁也没想到他会对陆念晨起什么心思。
他莫非真喜欢陆念晨?
不可能,傅时勋喜欢的女人类型根本不是这种清瘦幼态的女孩。
但是,王扬铭明显能看出傅时勋那双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睛特别阴寒,他面色此时特别难看,即使是贺京时恐怕也得看傅时勋三分薄面。
北市权势现在到底谁是头一份不好说。
大家明争暗斗的,但是傅家确实是占据首位谁也不敢得罪的活阎王,他的某些商略手段,也是令人闻风丧胆。
王扬铭到底忍着口气不敢轻易同傅时勋撕破脸。
死死咬紧着后槽牙还有点不甘心地看向陆念晨稠丽冷傲的脸蛋,冷嗤道“算你幸运!”
陆念晨欣喜的一把抢过梁向远手机,余光不由自由白了眼周振平沉郁严肃的脸色,对着手机镜头里面的男人甜软出声“时勋哥,我真没想到你会帮助我和熙熙,你没在北市啊,你是出国了吗,等我回去给你寄礼物,谢谢你仗义凛然的出手解救我和熙熙。”
望着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灰色睡裤,傅时勋浑身肌肉线条流畅有型,强健块块分明的腹肌令女孩耳朵倏的一红。
“谢我什么?”
帮自己老婆,天经地义,何谈感谢。
傅时勋懒懒出声,男人嗓音有点哑,从喉咙溢出一声磁性的轻笑,温柔道“棠棠,没人能欺负的了你,你我之间不谈感谢,我等着你的礼物。”
等着你亲手交给我。
“嗯。”
女孩特别真诚的对傅时勋弯起漂亮的眉眼,挂掉电话把手机交给了梁向远,在几人审视,恨切、复杂的目光中拉着温熙手腕大摇大摆走出包房。
陆念晨和温熙长出了一口气,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李泽快步上前,神色谨慎严肃,对着她俯身低声道“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您曾经得罪过王扬铭,如今他又被当场驳了面子恐怕对您更是嫉恨,我们还是小心为妙,不可掉以轻心。”
“我知道了,李泽哥,先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哥哥,免得他担心。”
陆念晨乖巧的点点头,视线扫视过男人穿的大衣,李泽立刻意会脱下来了外套。
看向眼睛红肿的女孩,李泽眉眼微动,动作轻柔的将黑色西服外套披在温熙身上,男人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带着淡淡烟草气息将女孩衬得越发娇小惹人怜惜。
.........
随着两人离开,包房陷入几秒的沉寂。
“哎呦,得了乔局长,正主都跑了,我看这场饭局也是要散了,温熙的事情..还请您斟酌三思,相信乔局长一定会做出明智之举。”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温熙不仅是赵磊曾经的情人,时勋一发话,她的背景就是傅时勋。
乔之海想整温熙,也得看看能不能得罪的起傅时勋。
乔之海脸色阴郁的骇人,猛地推了一把赵磊,冷笑从喉咙里荡出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自然,她的事...我比任何人都要上心呢。”
梁向远耸耸肩,若无其事的合上手机,唇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男人散漫扬眉混不吝啬的拍了拍身体僵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出的齐商凯。
“你戏里面的女二号都走了,你莫不是还沉浸在戏里面回味无穷吧?”
梁向远忍不住嗤笑,略为同情的看了眼这个无辜的炮灰,今天这事连同他都被设在这个水很深的局里面呢。
只是乔之海几人千算万算露掉了一条,没想到傅时勋会对陆念晨上心。
何止是上心啊!
时勋可是秘密筹谋下了一盘好大的棋!
“呵,戏真的散场了,扬明,看来这小妮子真的有点气运在身,你还真说对了,这女孩魅力无边,吸引各色各样的优秀男人为她而疯狂啊~当然不服气不行。”
最重要的两个角色已经走了,这场戏自然没有看头了。
贺京时也没兴趣在这里假模假样陪着周振平一行人虚与委蛇的演戏。
男人唇中叼着烟,走到门口时回头又讳莫如深看了一眼沈凝,她仍旧是眼神直勾勾落在周振平身上,男人漆黑的眼眸色又沉了几分。
“我就知道这小妮子骚得没边,暗中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气运,她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
王扬铭拧着眉头恶狠狠地说道,男人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已经让他五脏六腑都快要气炸了,临走前恼怒的踹翻一把椅子,突然冲着周振平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周振平,你怎么不能耐了,你曾经可多护着她啊,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吧,这小妞得罪的人多着呢,就算现在能躲避一时,将来你就喜滋滋的看着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办她的时候吧,当然,我相信沈小姐也一定非常喜闻乐见你羞辱她的样子!”
男人趾高气扬的哼笑出声,乔之海紧随其后也讥讽一笑,骂骂咧咧的走出包房。
留下屋内赵磊寒白着脸紧握拳头,周振平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牙根咬的紧紧的。
.........
“振平,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介意,还是不介意。”
沈凝看见屋内人都走了,蹙着眉头略有不满的看着周振平呼吸有几分急促,他就算缄默不言,但是没有明确当着众人表态,女人还是不满意他的表现。
赵磊看见周振平黑漆漆的眼底,深沉的如一片幽海,他心头蓦然一惊,两人太过熟悉一个眼神就知道周振平传达的什么。
男人步履急促的离开包房。
“你想让我怎么做,杀了她,还是和那帮纨绔子弟一样对着陆念晨调弄欺辱,满屋子的淫笑声,难道你不觉得打的是我脸面,我不在乎,才令他们感受不到羞辱我的快感,沈凝,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周振平抬眼看向沈凝,似笑非笑的勾唇,手指轻轻摩挲着女人手腕,令沈凝呼吸不由自主紧了几分,那力道不轻不重地却令沈凝无形感受到一种淡淡的紧迫感。
女人听罢,愣怔了好几秒才轻轻地出声“我....没....”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因为我是你最爱的男人,不是吗?”周振平神色平平淡淡冲她笑道,笑意却没有进入眼睛里。
周振平垂下漆黑的眼睫,唇角露出点薄薄笑意,摸了摸沈凝脑袋,牵着她的手走出包房。
这场饭局自然泡汤了,当然男人也看清了局势,乔之海如今和贺家走得近,若是不能为他们收买,从此就成为死敌。
上车前周振平借口去趟卫生间给赵磊打个电话,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赵磊已经安排季泽去了,赵磊开着车给温熙打不通电话。
周振平告诉他去紫竹苑蹲守或许能碰见她们。
男人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早点脱身,因为陆念晨出现在北市,沈凝今晚一定会缠着他。
他知道陆念晨此时一定恨极了自己。
周振平原本不愿意打扰方逸伦新婚燕尔,仍旧又不放心地给方逸伦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缘由。
方逸伦二话没说,就穿上外套和宋嘉禾说临时有事,匆匆离开。
........
车内传出温熙隐忍的抽泣声,陆念晨心中五味杂陈,女孩伤心绝望的眼泪打湿在她的脖颈,她一直轻轻的拍着温熙臂膀,看向包里嗡嗡作响的手机,怒骂了一句“渣男!”
主驾驶上的李泽脚踩油门,周围的风景在快速移动模糊。
周振平知道紫竹苑的地方,男人刻意绕道准备前去四环外郊区别墅。
这是陆哥曾经在北市为他们秘密买的基地点。
这个地带远离繁华市区,宽阔的公路上车流很少。
夜色浓稠,凛冽的风声呼啸在漆黑厚重的车玻璃上,夹杂着几分紧绷危险的气息。
突然——
后方追来了四辆如离弦之箭般的车辆,为首的车辆后车窗里已经悄悄弹出来一支黑色枪支,李泽眉心一皱,立刻换挡加足了油门,仪表盘上的指针飞快移动,陆念晨立刻惊觉不对劲,双眼警惕看向前方。
“嘭——”
在枪声骤然响起的刹那,李泽沉稳的打转方向盘及时躲避过这颗打向车轮的子弹。
温熙惊呼了声被陆念晨紧紧抱住身体,男人神色冷峻的一手操控方向盘摸出枪支上膛,声音冷静的对着陆念晨讲道“小姐,后备箱为你准备的皮衣枪支,别让你的几位师傅失望,近身实战的机会来了。”
“谁都想欺负我,殊不知现在我根本不是那个只会害怕哭闹的小女孩,李泽哥,我怎么会给哥哥和你们丢脸呢?”
话音刚落,陆念晨在温熙震惊的视线中迅速脱掉白色棉袄,从后备箱捞起了黑色皮衣穿在身上,女孩海藻般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垂落遮住精致冷艳的眉眼。
李泽抬眼望向后视镜看见陆念晨冷静的有条不紊换好衣服,突然猛打方向盘急转弯大漂移。
黑色轿车骤然调转车头,冲着追击的四辆车辆迎头而上。
车轮声尖锐的在公路上摩擦出火星,两侧车窗双双落下,砰砰的子弹枪响骤然划破漆黑的夜。
李泽一枪打爆了第一辆车的前挡风玻璃,陆念晨半倾斜着身体探出车窗外,手腕下压果断朝对方车胎射出一枪,车辆像一只失控的鸟直直地撞向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