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奉密令而来,不攻城、不杀人、不搅乱军营,唯有唯一目标——擒走安诺,乱段屹和心神。
主营大帐外,夜风轻轻吹动帘角。
帐内烛火安定,暖意融融,褪去了外界所有寒凉肃杀。
安诺久坐案前,借着烛火研究手里刚刚定下来的计划,静待夜色更深。
连日风波接连不断,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眉眼间染着几分倦意。
段屹和方才在外处置残局,归来后便守在帐内一侧,静静立着,没有多言。
他看似垂眸休憩,实则五感全开,心神始终悬于半空。
千里之外那道窥探的目光太过沉静,太过莫测,对方蓄谋已久,绝不会甘心仅试一招便退。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暗藏杀机。
倏忽之间,帐外极轻的风声异动,落入段屹和耳中。
不是晚风穿林,不是士兵巡夜。
是利刃破风、屏息潜行的细微动静,极淡、极隐蔽,却带着刺骨的阴冷,直逼主营大帐!
下一瞬,两道黑影骤然冲破帐外最后的隐蔽屏障,掌中淬了寒毒的软刃笔直刺向帐内!
他们出手狠绝、精准刁钻,不求惊扰众人,只求一击得手,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帐内暖光一瞬动荡!
安诺只觉周遭气温骤降,一股凛冽杀机骤然笼罩周身,下意识抬眸,眼底刚掠过一丝错愕。
下一瞬,一道挺拔身影已然瞬闪至她身前。
段屹和抬手便挡,掌心精准拍在软刃刃身之上!
“铮——”
刺耳金铁震颤之声炸响,寒刃剧烈震颤,毒刃上的森然寒气顺着刀锋四散炸开。
两股力道相撞,偷袭之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两步。
借力翻身落于帐中两侧,呈合围之势,死死锁住前路退路。
二人面罩遮颜,双眼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神色,只有绝对的执行杀伐的漠然。
“段团长,得罪了。”
其中一人声线沙哑怪异,不带半分情绪,“我等奉命而来,只求带人离去,不伤性命。
识相便退让,否则,休怪我等辣手无情。”
他们笃定,拿捏住此人,便能彻底拿捏住所向无敌的段屹和。
只要软肋在手,万千棋局,就可以任他们为所欲为。
段屹和将安诺稳稳护在身后,脊背挺拔如山,周身方才敛去的凛冽寒气,刹那间尽数翻涌而出。
烛火映在他眼底,碎出一片彻骨寒凉。
他方才所想的所有试探、所有布局、所有后手,终究还是应验了。
对方不与他正面硬碰,不与他沙场对决,专挑他最惜、最护、最不容有失之人下手。
阴诡卑劣,却精准致命。
段屹和薄唇微启,声线冷得如同隆冬寒冰,字字淬着杀意:“谁派你们来的。”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皆不答话,眼底只剩漠然杀机。
废话无益,唯有动手。
两人身形再度骤动,左右夹击,软刃翻飞如毒蛇吐信。
招招避开段屹和要害,专攻他身侧死角。
意图绕过他的防护,直接擒锁后方之人。
他们深谙段屹和战力,知晓正面厮杀绝无胜算。
便只盯着软肋突破,打法阴诡刁钻,无耻至极。
帐内空间狭窄,不利于大开大合的搏杀,却恰好适配这类近身阴诡偷袭。
刀锋掠起阵阵寒芒,烛火被劲风扫得剧烈摇曳,光影乱舞,满帐肃杀。
段屹和一手牢牢护住身后之人,身形辗转腾挪,空手拆解两道凌厉攻势。
指尖扣刃、侧身卸力、反手格挡,动作快到极致,每一招都稳稳压住对方攻势,不给半分可乘之机。
可对方缠斗经验极深,且悍不畏死,全然不顾自身伤势,一味疯狂猛攻,只为制造破绽。
短短数招,帐内桌椅翻倒,书卷散落一地,暖融融的安宁彻底碎裂,只剩刺骨凶险。
安诺站在段屹和身后对付另一个人的同时,清晰看见他肩头衣料被寒刃划破一道细口,微凉夜风灌入,带着兵刃特有的冷意。
她心头骤然一紧,轻声道:“段大哥。”
“别怕。”
段屹和声音极稳,哪怕身处缠斗险境,依旧字字笃定,安抚之意分毫未减。
话音落,他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褪去。
既然对方执意触碰他的底线,执意撕破仅存的安稳,那他便不必再留半分余地。
段屹和侧身避开两道夹击攻势,趁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空当,手腕骤然翻转,精准扣住一人咽喉,力道骤然收紧。
那黑衣人眸色骤变,挣扎不及,周身力道瞬间被封死。
另一人见状,悍然不顾一切,举刃直劈而来,想要逼段屹和松手换人。
安诺眼皮未抬,手肘狠狠向后一击,精准撞在对方心口。
“噗——”
一声闷响,黑衣人身形倒飞,重重撞在帐柱之上,口角溢出血丝,手中软刃脱手落地。
不过瞬息之间,两人攻势尽数瓦解,再无反抗之力。
帐外值守战士听见帐内异动,火速提刃奔来,列队帐外:“团长!”
“没事,计划成功。”段屹和沉声吩咐。
帐内重归短暂寂静,只剩摇曳烛火与满地狼藉。
两名偷袭者被瞬间制服按压在地,浑身经脉被封,动弹不得,眼底终于褪去漠然,染上惊惧。
他们从未想过,段屹和在分心护人的情况下,身手依旧强悍至此、碾压至此。
另外,这位女同志的身手不亚于这位段团长。
他们失算了。
看这样的情况,或许他们已经静待他们许久。
段屹和缓缓俯身,居高临下看着二人,眼底寒芒沉沉,没有半分温度:“说。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二人咬紧牙关,闭目闭口,俨然早已服下秘药,宁死不招。
段屹和眸光一沉。
下一瞬,其中一人唇角缓缓溢出黑血,身躯骤然一僵,彻底没了气息。
另一人紧随其后,同样毒发毙命。
干干净净,不留活口,不留线索。
好缜密的后手,好阴毒的算计。
对方算尽一切,不仅算准了他的软肋。
还算准了偷袭失败的退路。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半点破绽让他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