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段屹和却没有半分松懈。
他站在隘口的风口处,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黑山。
那片山林广袤无垠,沟壑纵横。
真要有人存心躲藏,单凭这一轮巡逻,根本无法彻底搜遍。
眼下的平静,只是表象。
“不要大意。”段屹和的声音沉而有力,穿透呼啸的风雪,“匪徒主力虽被击溃,但残余的漏网之鱼,很懂得蛰伏隐忍。
他们可以藏在深山数日不动,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一众士兵:“把这一片的巡逻频次加高,夜里增设暗哨,但凡发现陌生脚印、烟火痕迹,第一时间上报,不许擅自贸然行动。”
“是!”众人齐声应答。
风雪还在不停落下来,将方才队伍走过的脚印,一点点浅浅覆盖。
段屹和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而现在已经把边境线给巡逻完毕没发现任何异常,可以回营地了。
“收队。”
队伍调转方向,踏着皑皑白雪,朝着营地的方向折返。
远远望去,营地的点点灯火在夜色之中闪烁,那是荒原之上唯一的暖意。
只是段屹和的心底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今夜风平浪静,可谁也不知道,暗处蛰伏的危险,会在何时骤然浮出水面。
夜色沉沉,山林间的晚风裹挟着微凉的雾气。
簌簌吹过营地四周的林木。
驱散了白日厮杀残留的燥热与血腥气。
段屹和带着大家踏着暮色快步回到营地。
第一时间彻底安顿好安诺的一切事宜。
片刻的温存与妥帖转瞬即逝。
待确认所有安排稳妥无误。
段屹和眼底的柔和尽数褪去。
重新覆上一层冰冷锐利的寒芒。
今日这群匪徒胆大包天,竟然想公然暗算他们。
想必背后定然藏着不简单的猫腻。
绝非普通山野劫匪那么简单。
若是不彻查清楚,后患无穷。
他直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歇,转身大步踏出营帐。
沉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骤然响起,即刻召集随行的一众精锐手下。
众人闻声迅速列队站定,身姿挺拔、神色肃穆,随时等候指令。
夜色幽深,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营地旁的临时囚帐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段屹和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
二话不说,带着一队人马步履匆匆、马不停蹄地朝着关押着今日一众掳人匪徒的囚帐赶去。
准备连夜审讯,撬开这群人的嘴,挖出潜藏在背后的所有阴谋。
厚重的帆布囚帐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荡。
帐内灯火昏暗摇曳,将地上横七竖八跪着的匪徒影子拉得扭曲狰狞。
白日里嚣张跋扈、持刀掳人的一众匪徒,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气焰。
他们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衣衫破烂、满脸血污,狼狈地蜷缩在角落,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帐内死寂无声,只剩下众人紧张粗重的呼吸声,压得人胸口发闷。
段屹和掀帘而入的那一刻,凛冽的寒气瞬间灌满整座营帐。
他立在中央,身姿挺拔笔直,周身气场冷硬肃杀,那双漆黑的眼眸沉如寒潭,淡淡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
仅仅一个眼神扫视,原本还暗自侥幸、心存糊弄心思的匪徒,浑身瞬间僵硬,背脊窜起刺骨的凉意。
随行的手下迅速分列两侧,身姿肃立,眼神锐利如刀,牢牢盯住每一个人,杜绝任何逃跑和反抗的可能。
“谁是领头的?”
段屹和的声音不高,低沉淡漠。
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压迫力。
字字砸在众人耳畔,震得没人敢吭声。
地上的匪徒面面相觑,彼此偷偷对视一眼,纷纷垂下脑袋,一个个装聋作哑,企图蒙混过关。
这群人本就是游走在山野之间的亡命之徒,嘴硬狡诈,深知一旦招认,绝无活路,只想着咬牙硬扛,熬过这一夜,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
见无人应答,段屹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尽冷戾的弧度。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微微偏头,对身侧手下递了个眼神。
无需多言,手下立刻心领神会,大步上前,一把拽起人群中看着身形魁梧、隐隐被众人护住的中年汉子。
那人满脸横肉,额角带着擦伤,正是这群匪徒的头目。
头目被狠狠按跪在地上,脖颈紧绷,却依旧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嘶吼:“我们就是普通山匪,求财而已!
不知得罪了哪位大人物,要如此为难我们!”
“求财?”段屹和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目光冰冷刺骨,“寻常山匪,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想算计我们,更不敢精准堵截路线。”
他看得通透,今日这场算计太过刻意,时机、地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根本不是随机的,分明是有人暗中授意、刻意安排。
“说。”段屹和微微俯身,指尖轻叩着身侧的桌沿,节奏缓慢,却带着致命的威慑,“是谁派你们来的?”
头目瞳孔骤然一缩,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强行掩饰下去,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开口。
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机隐隐翻涌。
段屹和看着他死扛到底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他直起身,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嘴硬,那就挨个审。
我有的是时间,你们,没有。”
今夜他必须撬开所有人的嘴,查清楚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
敢算计他的人,无论对方藏得多深,他都必定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昏暗灯火下,段屹和眼底只剩彻骨的冰冷与杀伐,一场彻夜审讯,就此拉开序幕。
帐外山风呼啸,卷着积雪沙沙的声响,衬得帐内的死寂愈发骇人。
段屹和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侧的手下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最先被拖出去的是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匪徒,不过二十出头,心理素质最差。
方才还跟着头目硬撑场面,此刻被冰冷的力道拽着后领,双腿当场一软,脸色惨白如纸。
根本不用动用苛刑,只是帐外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响,连惨叫声都被死死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