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来自不同界域、掌握着顶级法则的天之骄子。
在这片被古神遗迹包裹的独立空间中,以一种极其意外的方式碰了头。
阳间站在湖池的东侧边缘。
那双灰白色的、如同死人般没有生气的眼眸微微转动着。
目光先是落在远处正在以一种极其可疑的姿态缓缓后退的李火望身上。
然后又在整片湖池周围扫视了一圈。
仿佛在确认自己布下的棋局中是否有漏网的棋子。
他利用诡域的特殊法则,在暗中算计了一波李火望。
他用骗人鬼,试图让李火望那独特的“心素”能力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只要李火望相信了这是梦境。
他的相信即真实的能力就会反过来将整片湖池空间都拖入阳间所布置的鬼梦之中。
到时候,这片空间就会变成阳间的绝对主场。
这个计划原本进行得十分顺利。
李火望那双眼睛里已经明显出现了迷惘和动摇。
然而……
就在他准备将另外几个被卷入这片空间的倒霉蛋也一同拉入梦境的瞬间。
顾长歌这个破局者却意外闯入!
搞的自己满盘皆输!
“破开了我的鬼梦?”
“这个秘境可是我精心布置的……就连掌握心素法则的李火望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这家伙是直接从虚空夹层里撕进来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阳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松开了。
因为……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作为归墟之山酆都北阴大帝的传承者。
作为掌握诡域法则的天之骄子。
他在这片由鬼梦构成的领域中,就是绝对的王者。
他缓缓调整了一下站姿。
声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如同一个正在决定是否要亲自下场陪小孩玩玩的大人:
“看来……要亲自称量称量你们几位的斤两了。”
然而顾长歌的反应,却超出了阳间的预料。
顾长歌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两道目光的碰撞,在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仿佛连法则都为之凝滞。
“称量本帝?”
“你也配?”
那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阳间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能感觉到……这个突然从梦境裂缝中走出来的家伙。
身上的气息极其诡异。
既不是纯粹的梦境法则,也不是普通的修士气息。
而是一种如同半梦半醒般的、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模糊存在感。
那种感觉让阳间非常不舒服。
因为他的诡域法则最擅长的就是区分“真实”与“虚假”。
并将“虚假”转化为“真实”或反之。
但眼前这个金眸年轻人的存在状态。
却让他无法用常规的判断标准来界定。
“报上名来!”
“本帝从不斩无名之辈!”
听到这般狂妄的话语,阳间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认了一番鬼眼的状态正常后,才重拾自信的冷笑,缓缓抬眼望向顾长歌,声音里透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本帝是吧?”
“跟我装……”
“……你还嫩了点。”
他没有再废话。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动作看起来极其随意。
然后他开口了。
他吐出了两个字:
“打掉。”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顾长歌只觉得一股极其诡异的法则力量如同一道无形的箭矢般朝着自己的识海直射而来。
那股力量的运行方式跟普通的攻击完全不同。
既不是法则之力也不是因果律,更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
而是一种带有否定属性的规则之力……
顾长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以他的见识和经验,他在那一瞬间就判断出了这道力量的性质:
如果被这道力量打中的话……
他很有可能会被从现实中暂时抹除。
如同被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从一幅画上擦掉了一样。
至少会有一段时间无法回到这片空间中。
“有意思。”
顾长歌在心中飞速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的动作远比他的念头更快。
他猛地一振虚实之身。
那层半实半虚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猛地变得模糊了几分……
原本凝实的轮廓在那一刻变得如同一层几乎不可见的薄纱般悬浮在空气中。
那道暗红色的否定之力如同被投出的标枪般从他的身体中穿透而过……
如同一杆枪刺穿了一层薄雾。
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力。
径直射入了后方的虚空中,在远处炸开一圈无声的暗红色涟漪。
“嗯?”
阳间的眉头,猛地挑了起来。
“竟然躲开了?”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终于翻涌出一丝真正的意外……
不是方才那种审视和玩味。
他收回手,目光在那道正在重新凝聚的身形上来回打量了两遍:
“有意思。不是真实存在,也不是完全虚幻?”
“我的打掉之力明明命中了你,却能直接穿透你的身体……”
“你把自己变成了半存在的状态?”
“你是个什么鬼东西?”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阳间已经动了想要把顾长歌转化为厉鬼的心思。
这要是转化为自己的鬼奴,岂不是能多一张王牌?
顾长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反问道:
“你也配称量本帝的斤两?”
“不管你是谁……在我的面前对我的同伴动手。”
“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本帝放在眼里了?”
阳间微微眯起了那双死人眼。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其凉薄的弧度。
冷冷地呵呵了一声。
“本帝?一个渡劫蝼蚁,偶得机缘,也妄敢称帝?”
他微微歪了歪头。
灰白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丝讥讽与冷意:
“你?你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说不清楚吧,我凭什么把你放在眼里?”
顾长歌同样冷冷地呵呵了一声。
“凭本帝……”
“……能让你也尝尝被抹除的滋味。”
话音落下。
气氛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阳间的身形微微前倾了一寸。
顾长歌的虚实之身表面泛起一层如同被加热到临界点前的微弱金芒。
两人之间的虚空中,那股无形的张力如同一根即将被拉断的琴弦般发出极细极细的嗡鸣声。
而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
一道苍老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笑声。
从湖池边缘的阴影中缓缓飘了出来:
“嘿嘿嘿……”
一根枯瘦的手指从阴影中伸了出来,在虚空中轻轻敲了敲。
然后整道身影从暗处慢慢挪了出来……
一个头发乱糟糟脸上胡子拉碴,双眼处还残留着两道明显血痕的老头子。
正拄着一根看起来像是随便从路边捡来的木头拐杖。
一步步地、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厄祸天尊。
祂的嘴角弯着一个极其猥琐的弧度。
“阳间是吧?鬼域是吧?”
“这么热闹的局……老夫若不来凑一手,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