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伪神·奥托讨伐战其一
虽然计划已经敲定，但众人并没有急着动手。
柯洛斯藤镇被悄无声息地封锁了起来。
天命以“崩坏能泄漏排查”为由，在镇子外围拉起了层层隔离带，所有通往镇内的道路都设了岗哨，无人机在低空盘旋，任何试图靠近的闲杂人等都会被客客气气地请走。
镇上原本的居民早已在一周前以“市政改造”的名义被疏散到了周边城市，此刻的柯洛斯藤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而那座教堂——那座哥特式尖顶直指苍穹的老建筑——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奥托的成神仪式，将从那里开始。
叶初站在镇外一座废弃钟楼的顶层，隔着将近两公里的距离观察着教堂的方向。
黄昏的余晖斜斜地洒在教堂彩绘玻璃上，折射出斑斓而圣洁的光。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可叶初知道，那层平静的表象底下，某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东西正在缓缓酝酿。
等待是最磨人的，没有人说话，但叶初能猜到大家在想什么。
除了希儿以外，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德丽莎、西琳、幽兰黛尔、琪亚娜、李素裳——都和奥托有着不浅的交情。
那种“交情”可能是恩情，也可能是仇恨。
此刻大家都在沉默，大概都在趁着这段最后的时间，回忆一些和那个男人有关的往事吧。
叶初放下望远镜，靠在钟楼的石墙上，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通讯频道里忽然传来观测员的声音：“目标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结界正在展开。”
叶初朝着教堂看去，教堂上空，一层金黄色的薄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开来。
那层结界像一颗被投入水中的金色染料，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座教堂完完整整地笼罩了进去。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有一种温暖的、圣洁的质感，可叶初知道，那是“神恩结界”——奥托用伪神权能制造出的第一道屏障，也是伪神成神的开始。
“呼叫休伯利安号。”叶初对着耳麦说道，声音平稳而干脆。
“是时候轮到月光王座出场了。”
这艘战舰已经不再是当初逆熵偷偷研发的那个丐版了。
天命全部的资源和科研力量都能倾注在“月光王座”的最终完善上，一节更比六节强！
休伯利安号悬停在柯洛斯藤外围的高空上，庞大的舰体在暮色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舰首的主炮开始缓缓充能，蓝色和金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主炮充能完毕——发射。”
随着叶初的命令，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光柱从休伯利安号的舰首直射而下。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至少人类能感知到的范围内没有。
光柱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命中教堂上空的那层金色结界，两股能量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
金黄色的光芒开始碎裂、崩解，像被高温融化的琉璃，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碎屑消散在风中。
“第一层防护已击破。”休伯利安号的工作人员。
叶初没有放松，他知道，这只是第一阶段。
接下来还有第二阶段——真正的、由伪神本体权能构筑的神恩结界。
“我们出发！”
叶初从钟楼上一跃而下，身后几道身影同时启动。
几人紧随其后，沿着柯洛斯藤空旷的街道向教堂方向极速突进。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急促而整齐地回响，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空荡荡的镇子在暮色中像一幅被遗忘了的油画。
行至教堂外围广场时，天空变了。
无数由钢铁和齿轮组成的巨大结界凭空展开，占据了整片天穹。
那些齿轮缓慢地转动着，发出金属之间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每一道齿轮之间都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德丽莎！”
不用叶初提醒，德丽莎已经动了。
她的手上凭空浮现出那柄熟悉的十字架——犹大的誓约。
金色的锁链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双光芒凝结的翅膀。
西琳在德丽莎开口之前就抬起了手，一道传送门在德丽莎脚下展开，将她送上了半空中。
“犹大的誓约——第零额定功率——神恩结界，定向展开！”
德丽莎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从犹大的中心，另一层神恩结界开始扩展，与天空中那些齿轮构造的结界形成了正面对冲。
两道神恩结界接触的刹那，空间仿佛被撕裂了一瞬。
光芒爆闪，随后便是无声的湮灭。
那些金属齿轮一寸一寸地碎裂、瓦解，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痕迹，从天空的最中心开始迅速向外蔓延。
金色的碎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
德丽莎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她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散开，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
西琳的传送门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身下，将坠落的德丽莎直接送到了叶初身边。
叶初一把接住她，动作利落地把脱力的德丽莎往希儿的方向一送：“希儿，帮德丽莎治疗！”
希儿早已准备好了，她的手掌覆上德丽莎的额头，创生的权能从她指尖渗出，像温热的泉水一样浸润了德丽莎全身。
羽化后的死生之律者权能在这一刻展现了惊人的效果——短短十几秒之内，德丽莎那苍白的脸色就重新恢复了红润，脱力的四肢也重新找回了力气。
她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谢了，希儿。”
希儿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谢，学园长。”
叶初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
队伍里面带一个奶妈，果然还是太重要了。
他回过身，抬头看向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教堂。
所有的结界都已经被清除干净，教堂的大门静静地矗立在他面前，门扉紧闭，像一道沉默的邀请函。
叶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腿——
一脚踹开了教堂的大门。
门扉向内轰然洞开，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回响。
教堂内部空荡荡的，一排排长椅整齐地排列着，彩绘玻璃上圣人的面孔在暮光中神色悲悯。
圣坛上空无一人，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燃尽，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火气和灰尘的味道。
没有人，奥托不在这里，叶初当然毫不意外。
他当然知道，那个正在朝着伪神进化的男人不可能还留在这座物理层面的教堂里。
真正的战场，必然在另一个维度——在虚数空间的最深处。
“西琳——”叶初侧过头，“我们两个来找这里有没有通往虚数空间的薄弱处，然后一举打破。”
“好！”
西琳点了点头，和叶初同时行动起来。
叶初张开千界一乘的感知，将整座教堂的空间结构一寸一寸地扫描过去，而西琳则动用了空之律者的权能，用她那种与生俱来的空间感知力寻找着这道门户。
金色的微光在她指尖跳动，像一只蝴蝶在试探着落向某片花瓣。
很快，西琳的嘴角上扬了。
“找到了。”
正版的律者权能就是比叶初的千界一乘快得多。
叶初的感知还在摸索阶段，西琳已经精确地锁定了空间之中那一条极其隐蔽的裂隙。
那是一条只存在于理论中的通道，连接着这座物理世界的教堂和虚数空间的某个坐标。
“打开。”
不用叶初多言，西琳已经伸出手指，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在她指尖前方凭空撕开。裂缝迅速扩大，最终形成一个足以容纳数人通过的门户。
门后是无尽的混沌——没有光，没有颜色，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片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灰白色虚空。
叶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们，然后第一个迈进了那扇门。
身后的人没有犹豫，一个接一个地跟了进去。
虚数空间比叶初想象中更加混乱。
四周漂浮着破碎的几何体和不完整的虚数物质，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每一步踏出去都踩在没有实体的平面上。
为了保证所有人能安全通行，也为了节省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叶初唤出了千界一乘的本体。
那辆漆黑色的蒸汽列车凭空出现在虚空中，车头亮起昏黄的光，汽笛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某种远古的召唤。
众人纷纷上了车，列车在虚数空间中疾驰，车轮碾过无形轨道时发出的响声被混沌的空间吞噬了大半。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破碎世界碎片，那些曾经是建筑物、山峰、海洋的画面一晃而过，像一部被人快进了无数倍的纪录片。
列车不知行驶了多久——在虚数空间里，时间本身就是一个不靠谱的概念。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
那座殿堂悬浮在虚空中，通体由某种金色的、散发着微光的材质构筑而成，层层叠叠的穹顶和立柱像是从最古老的神话里直接搬运出来的。
殿堂内部空无一物，除了一尊身影站在最中央——奥托。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穿过殿堂的无顶穹顶，看向那辆正朝着他极速奔驰而来的黑色列车。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他的眼睛里，却有某种东西在颤动着。
“挚友……”他的声音在虚数空间里传得很远，带着一种被压抑的动容，“你们终于来了啊。”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受他的操控了。
伪神的权能在他身后亮起，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周凝结成无数道紧闭的门扉。
随着他的意念，或者说，随着那股正在侵蚀他的意志——那些门扉在千界一乘的车厢内部同时展开。
幽兰黛尔、李素裳、希儿、黑希——四人的身影在一瞬间被那些金色的门吞没了。
门扉合拢，悄无声息地将她们转移到了不知名的坐标上，车厢里顿时空了一大半。
“其他人去哪里了？！”德丽莎惊叫道，四下张望。
叶初的目光一直锁在列车前方那座金色殿堂中的身影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千界一乘的操纵杆。
“不用管她们。”
他的声音平稳而冷静。
“看来奥托是想让我们解决他啊。”
透过列车的挡风玻璃，他看到奥托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逐渐变得虚幻，像一尊正在从人形蜕变为某种更高存在。
那张脸还是叶初熟悉的那张脸，可那双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情感。
叶初猛地将操纵杆推到底。
列车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暴涨，车轮与无形轨道之间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头的灯光劈开了虚数空间的混沌，像一柄烧红的利刃。
“奥托——！”
叶初的声音在虚数空间中炸开。
“我tm来了！”
黑色的列车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撞上了那尊金色的伪神。
撞击的瞬间，殿堂剧烈震颤，金色的光芒爆裂开来，照亮了整个混沌的空间。
战斗，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