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人，是玩家还是Npc？”晏浔听了楼晏川的话询问道。
楼晏川没想到他的关注点是这个，“很重要？”
“很重要。”
“因为我闻过肉烤焦的味道。”晏浔说，“和现在的不太一样。”
楼晏川没问他闻过的肉烤焦味道里的肉是什么肉，只是转而回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是Npc。”
他说完之后见晏浔没反应，又多嘴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想，以后可以用这个方式，鉴别副本里的Npc和玩家。”
“前提是对方愿意切一条腿让我烤一下。”晏浔说。
他刚刚确实思考了这个方法，也不用切一条腿那么麻烦，真到副本里，用打火机烧一下手指，说不定就能察觉出Npc和玩家的区别——当然了，也许副本后面会堵上这个漏洞。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怪异的烤肉味道，晏浔指尖的伤口几乎已经愈合，他在脑袋里想象着那样的场景。
没了一条腿的高老爷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自己那条烤好的腿，旁边的酒杯里装着的，是他那些姨太太的指尖血。
也不知道高家的其他人是否知道，供奉祠堂里这位，需要付出这些代价。
也许在高老爷死后，继承了高家的人才知道这些，久而久之，没人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高家没了那位的庇护，便渐渐落败。
晏浔依稀能听到旁边吸溜口水的声音。
“你还不能出现？”他问那位。
‘还没到时候。’祂有些不耐烦地说。
宴会已经献上了高老爷的腿以及姨太太们的血，那还差什么？
晏浔的脑袋里，不免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祠堂里那位的眼珠。
伴随着远处高老爷一阵类似于呕吐的声音……晏浔知道，最关键的东西已经出现。
高老爷又说起了晏浔听不懂的语言，旁边咽口水的声音也在此时消失不见。
孙昭等人突然有了某种东西已经到来的预感，原先让人昏昏欲睡的香味，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动物皮毛的味道，阵阵带着腥臭的热风出现，似乎有什么超过认知的庞然巨物，出现在了祠堂外。
晏浔听到了一阵让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再然后便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有东西慢慢从那扇正对着他们的门进来。
或许是因为进入门内时，已经变成了人类的模样，那股混杂着动物皮毛味的腥臭已经消失不见，让人昏昏欲睡的香味，混杂着空气里的烤肉味，变成了让人头脑更加发胀的味道。
所有玩家都戴着面具，他们看不见任何多余的场景，却能听见那东西慢慢靠近的声音。
孙昭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
就好像你在一个不对劲的房间里一样，你的眼睛告诉你，这房间是空的，但是你的身体却告诉你，这房间里有很多“人”。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全身的汗毛在那东西靠近时已经炸开，本能告诉他，这是个很危险的东西。
不是他作为人类可以抗衡的。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感觉到了这种不适。
高老爷还在说些什么，祠堂里那位也用相似的语言，回复了他几句。
晏浔坐在桌子后面，他的手一直敲击着自己的大腿，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他在等祠堂里那位，给他暗号。
很快，高老爷和那位的谈话停止，一阵阵啃食的声音传来，似乎是那位已经在撕咬高老爷献上的祭品。
原先那些欢笑着的宾客，似乎也在这个瞬间全部消失，偌大的宴会上，只剩下几个玩家，还有两个不是人类的东西。
‘你的父亲，欺骗了我。’那声音突然开口。
玩家们竖起耳朵，想听听看高老爷的回答。
“我不知道。”高老爷说。
“那个时候，我还太小。”
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回答，至少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答案，玩家们虽然不明白那位说的欺骗是什么，但也能察觉出，高老爷的话语里，似乎没多少敬意。
晏浔倒是不意外祠堂里那位的“平静”。
——祂知道自己现在面对这个高老爷没半点胜算，当然会夹着尾巴做人。
‘我记得那个时候，有个人来了我的院子里。’那声音又说。
‘和现在的某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你们人类不是总爱说，这是转世。’
玩家们听到这话，不约而同都想起了高老爷的那个童养媳。
消息灵通一些的，都知道晏浔就是这位童养媳的转世，只不过大家都当这是副本设定，牵扯到什么隐藏的秘密之类的。
唯独黎邬在听到祠堂里这位的话后，下意识想往晏浔的方向看一眼。
只可惜他们距离的位置太远，而他恰好是被“孤立”的那一个，连和人商量都做不到。
他是回溯的副会长，公会里本身就有不少正在经营的副本，也知道玩家们多刷相同副本会遇到的状况，但他之前一直没把晏浔可能是那个童养媳的转世和“二次进入”副本这件事关联。
那晏浔呢？晏浔现在知道了吗吗？
黎邬脑袋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也是关心则乱，忘了现在坐在晏浔隔壁的是楼晏川。
对方不可能不告诉晏浔这个关键信息。
无论在场的玩家脑袋里在想什么，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
玩家们能听到祠堂那位啃食祭品的声音，以及对方最后把酒杯里混杂着玩家指尖血的酒液一饮而尽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吃饱喝足的打嗝声，他们听见高老爷问，“您还满意这次的宴会吗？”
‘以前我是很满意的。’那声音说。
‘可现在，我很不满意。’
晏浔有点不耐烦地坐在桌子后面，他知道这位的意思——
在过去的时间线里，这位吃了祭品，就会完成高家那些人的愿望，祂在高家的庇护下吃那些血肉活祀，又不用担心天打雷劈，自然好不快活。
可在现在的时间线里，祂原本在鬼屋里吸收信仰吸收得好好的，却被不知道为什么复活的高老爷，拉入了高家这个怪里怪气的副本，打不过又离不开，当然不满意。
高老爷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对这位的不满也不在意，“那怎么才能让您满意？”他又问道。
‘那当然只有你去死了！’那声音突然道。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在晏浔耳边，‘就是现在。’
有什么被塞入晏浔的掌心。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把沾血的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