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下。
九叔站在他旁边。
秋生留在外室，没有进来。
掌门看向林凡。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林凡道：“外封点封物互借了？”
掌门眼神一动。
“你路上看出来了？”
“进门才看出来。”
林凡道。
“封物靠得太近。”
“又刚好在第二灯口动过之后。”
“容易互借。”
顾安纸匣里传来声音。
“果然。”
他的声音比之前稳一些。
但仍带着虚。
“昨夜，空灯灰箱响了。”
林凡眼神微沉。
“空灯灰不是散了吗？”
掌门道：“灯位散了。”
“灰未完全死。”
“原本无声无影。”
“昨夜却响了一声。”
林凡问：“什么声音？”
掌门没有直接说。
他拿出一张拓声纸。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道很淡的灰痕。
林凡没有碰。
“可以看？”
掌门道：“看。”
林凡低头。
灰痕很浅。
中间断开。
断口两边有一点红。
这不是普通灯灰。
也不是纸灰。
是空灯灰借了口路后的痕迹。
“它想说话。”
林凡道。
顾安接道：“对。”
“空灯本来收命。”
“不会说话。”
“但第二灯口动后，它借到了口。”
林凡心里一沉。
最坏的猜测成了。
空灯虽然散，残灰仍在。
第二灯口没彻底封死。
两者被放在外封点同一片区域，就有了互借机会。
如果空灯灰能说话，它就能喊名。
它若能喊名，就可能再试命灯。
虽说灯位已散，威力远不如七夜时。
但这里是外封点。
封着太多旧物。
一点动静，都可能连锁。
掌门道：“我让顾安师弟看过。”
“他说要你来。”
林凡看向纸匣。
“前辈要我看什么？”
顾安沉默一下。
“不是让你看。”
“是让你学。”
林凡一怔。
顾安道：“你们一直在破借。”
“空灯借命。”
“第二灯借声。”
“借光灯借旧灯芯。”
“任府后门纸口借熟声。”
“但你还没有立一条总法。”
林凡心里一动。
总法。
断借之法。
这确实是眼下最需要的。
之前每次都是见招拆招。
空灯用“灯中无人”。
封口灯用“此地无灯”。
旧灯芯用“补新芯”。
门神纸口用“口不答”。
这些都是局部法。
可外封点里，封物种类太多。
不能每一种都临时想。
必须有一条总规。
顾安继续道：“青丹主最恶的不是灯。”
“是借。”
“借光。”
“借声。”
“借命。”
“借名。”
“借恩。”
“借罪。”
“借旧物。”
“七灯还一，只是借到最后的结果。”
掌门沉声道：“所以要先断借。”
林凡点头。
他明白了。
顾安这次要见他，是为了让他在外封点立一套断借规矩。
不是为了单独破解某一件封物。
“怎么立？”
林凡问。
顾安道：“三句。”
“无可借。”
“不相还。”
“不应声。”
林凡皱眉。
“无可借，不相还，不应声。”
顾安道：“第一句，断借口。”
“第二句，断归路。”
“第三句，断人应。”
“空灯灰要借口，说无可借。”
“借光灯要还旧芯，说不相还。”
“纸口喊名，说不应声。”
林凡没有马上记。
他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这三句很简单。
但很稳。
比“此地无灯”更宽。
此地无灯，只针对灯名。
无可借，则能压所有借路。
不相还，则针对“灯要借，话要还”。
不应声，则针对纸口。
关键是不能乱用。
若对空灯灰说“灯中无人”，可能又牵出空灯七夜。
若对口路说“此地无灯”，也许能压一时，但不够总。
外封点需要总法。
“掌门。”
林凡道。
“这三句不能直接写在所有箱上。”
掌门眼神一动。
“为何？”
林凡道：“写太多，会变成新名。”
“封物会学。”
顾安轻声道：“对。”
林凡继续道：“三句只给守点人用。”
“箱上只能写两个字。”
掌门问：“哪两个？”
林凡道：“不借。”
内室安静了一瞬。
顾安纸匣里传来一声轻响。
“好。”
“不借二字，可以压总路。”
“但不告诉它怎么压。”
掌门点头。
“有理。”
九叔也道：“简单。”
“越简单，越不容易被学。”
林凡道：“箱上不写封物名。”
“只写不借。”
“同类封物，间隔一门。”
“不同灯路，间隔三门。”
“实在不能分，地上三圈干土。”
“中间不通红绳。”
掌门立刻看向旁边道长。
“记。”
那道长赶紧记录。
林凡继续道：“外封点守卫，不可喊人名。”
“不可喊封物名。”
“不可说灯、光、口、命这些字。”
“全部用号。”
掌门点头。
“从现在开始执行。”
顾安道：“还不够。”
林凡看向纸匣。
顾安声音低了些。
“你要亲自试一次。”
林凡心里一沉。
“试什么？”
顾安道：“空灯灰借口。”
九叔立刻皱眉。
“不行。”
掌门没有说话。
显然他已经想过。
顾安道：“不是让他入局。”
“只让他在外面断借。”
“现在空灯灰箱还没彻底安静。”
“若不压住，今晚它还会动。”
九叔看向掌门。
掌门沉声道：“我在旁边。”
“不会让他靠近。”
九叔仍旧不悦。
“为什么非要林凡？”
顾安道：“因为这三句，是他要立。”
“法不是写出来就成。”
“得有人当场用过。”
“而且他是破空灯的人。”
“空灯灰最怕他的断口。”
林凡没有急着答应。
他在判断利弊。
风险肯定有。
但如果不压，外封点今晚可能更危险。
这里封着任家镇和四号地的关键封物。
一旦互借成了，新局会从封点里起。
那就麻烦了。
“师父。”
林凡开口。
“我可以试。”
九叔看他。
“只站三步外。”
林凡点头。
“不靠近。”
九叔冷声道：“不许动雷。”
“嗯。”
“不许开箱。”
“嗯。”
“不许答声。”
“嗯。”
九叔这才松口。
“我站你旁边。”
林凡没有反对。
掌门让人把空灯灰箱搬到外室中央。
但没有开箱。
箱外贴着七层封咒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