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长正坐在屋檐下喝茶。
听到这里，脸色一变。
“我刚回来。”
九叔淡淡道：“你守任家镇。”
四目道长茶都喝不下去了。
“我就知道。”
文才小声道：“师叔，能者多劳。”
四目道长看向他。
文才立刻低头。
“我去扫地。”
林凡没有笑。
他在想顾安这次见他的用意。
外封点里，封着太多东西。
空灯灰。
四号灯。
旧香炉。
旧账拓影。
任府坏镜和旧灯。
还有部分灯芯灰。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能牵出旧痕。
若分开放着还好。
若互相牵动，就会很麻烦。
林凡心里有一个判断。
顾安要见他，可能不是为了说七灯还一。
而是外封点里的封物出了问题。
“师父。”
林凡道。
“外封点有没有传来异常？”
九叔看他一眼。
“掌门没说。”
“只说顾安要见你。”
没说，不代表没有。
有些事在传讯符里不能说。
尤其涉及封物。
一念名，就可能牵动。
九叔显然也明白。
所以他没有多问。
两人很快准备出发。
林凡带了黑布、封咒纸、糯米、清水、红绳。
没有带太多雷符。
这次去的是外封点。
不是斗邪。
乱动雷，反而可能惊动封物。
秋生背上木箱。
九叔拿桃木剑。
文才站在门口送他们。
“大师兄，路上小心。”
林凡点头。
“守好义庄。”
文才认真道：“我知道。”
“夜里不乱开门。”
“不答熟声。”
“不看水缸。”
“有人喊我，我先问暗号。”
九叔脸色稍缓。
“记得就好。”
四目道长靠在门边。
“你们放心去。”
“任家镇这边，我看着。”
他嘴上不情愿。
但真要守，他比谁都认真。
林凡对四目行了一礼。
“辛苦师叔。”
四目摆了摆手。
“少来。”
“早点回来。”
三人离开义庄。
任家镇白日人声已经恢复不少。
街上有挑水的。
有修井盖的。
还有几户人在修镇口牌楼。
林凡看见这些，心里稳了一些。
复常有效。
百姓开始做日常事，空灯留下的恐惧就会慢慢淡。
但还不能松。
七日静养刚过，旧痕仍在。
镇口牌楼还盖着半幅红布。
保长站在旁边，嗓子依旧哑。
见到九叔和林凡，他立刻走过来。
“九叔，要出镇？”
九叔点头。
“去外封点。”
保长神色一紧。
“镇上需要收紧吗？”
九叔看向林凡。
林凡道：“白天照常。”
“夜里按昨夜规矩。”
“若有熟声喊门，不答。”
“若门神纸边发白，立刻传讯。”
保长连忙点头。
“记住了。”
林凡又道：“不要提外封点的东西。”
“只说九叔巡查。”
保长立刻明白。
“好。”
九叔带着林凡和秋生继续走。
出了镇口后，路上人少了许多。
外封点在任家镇北面。
不算远。
但一路要避开几处旧纸路。
这些都是之前查出来的。
林凡没有用武侯奇门大范围推演。
他只看脚下路。
九叔知道他在克制，也没有多说。
秋生背着箱子，走了半晌，忍不住开口。
“大师兄，顾安前辈会不会要说第二灯？”
林凡道：“可能。”
秋生又问：“那我们能听吗？”
“能听事实。”
林凡道。
“不乱推。”
秋生点头。
“懂了。”
九叔补了一句。
“尤其别乱数。”
秋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明白。”
现在他们最忌讳的，就是把几盏灯、几个地名、几条路强行连起来。
青丹主最擅长借念。
你越想齐，他越容易牵。
所以只看眼前。
不到封点，不做判断。
午后。
三人到了外封点。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窑。
后来被茅山改成临时无光封地。
窑口外搭着黑棚。
四周插着黄旗。
每隔三步，都有一张封咒纸压在地上。
没有灯。
没有香。
只有白日的光，被黑布挡掉大半。
这里不能亮。
也不能彻底黑。
太亮，灯物借光。
太黑，影物藏形。
所以只能半遮。
守门的茅山弟子见到九叔，先报暗号。
“无火。”
九叔回道：“无灯。”
暗号对上。
弟子让开。
“林九师叔。”
“林凡师兄。”
“秋生师兄。”
林凡看了他一眼。
“这里不喊名？”
那弟子脸色一变。
“弟子疏忽。”
九叔皱眉。
“外封点规矩谁定的？”
弟子低头。
“许成师叔定过。”
“但今日人手换了一班。”
林凡心里一沉。
人手换班，最容易出错。
封物不一定能破咒。
但能等人犯错。
喊名只是小事。
可在这里，小事也可能成线。
九叔沉声道：“从现在起，称位。”
“我是一号。”
“林凡二号。”
“秋生三号。”
“不得喊真名。”
弟子连忙应下。
“是。”
林凡没有责怪。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他问道：“顾安前辈在哪？”
弟子立刻改口。
“纸匣在内封室。”
“掌门也在。”
九叔眼神一动。
掌门也在。
这事果然不小。
三人进入黑棚。
里面比外面更暗。
地上铺着干土。
干土上压着红绳。
红绳分出几条路。
每条路通向不同封室。
林凡只看一眼，就皱了皱眉。
“几类封物放得太近。”
九叔也看出来了。
“谁安排的？”
旁边一个中年道长走上前。
“林九师兄。”
“是临时安排。”
“昨夜第二灯口动过一次。”
“我们怕分散守不住，就收拢了些。”
林凡心里一沉。
这安排本意没错。
但结果可能更危险。
不同灯路的封物收拢，容易互相借。
空灯灰借口声。
口灯借旧账名。
旧香炉借灯芯灰。
这些东西单独封，还算稳。
一旦靠近，青丹主就有机会让它们互相牵。
掌门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先进来。”
九叔带林凡进去。
内封室没有门。
只有三层黑布垂着。
进门前，九叔先停住。
掌门在里面开口。
“进。”
九叔这才掀布。
林凡跟着进去。
内室中央，放着一只安魂纸匣。
顾安就在里面。
旁边摆着三个无光箱。
每个箱子外都封着黄纸和红绳。
掌门坐在最里侧。
脸色很沉。
林凡行礼。
“掌门。”
掌门点头。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