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一字一句道：“顾安前辈。”
“你的命不换。”
片刻沉默。
顾安终于开口。
“我的命……不换。”
纸匣灯影一顿。
林凡道：“再说。”
“我的命不换。”
第三遍。
顾安声音稳了些。
“我的命不换。”
纸匣热意退去。
陈老赶那边传来急讯。
“空灯刚才大亮。”
“现在暗了。”
“灯芯断了大半。”
【叮！宿主阻止顾安残魂入空灯，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破除第六夜换命局，获得功德点！】
堂屋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玄诚道长那边，声音也明显放松。
“纸匣稳住了。”
顾安声音疲惫。
“险些糊涂。”
林凡道：“不是前辈糊涂。”
“是青丹主太会挑。”
顾安轻轻叹息。
“第七夜，会更凶。”
九叔问：“第七夜会是什么？”
顾安没有立刻答。
过了很久，他才道：“若前六夜都不成。”
“第七夜，空灯会反照点灯之人。”
文才不懂。
“点灯之人？”
林凡眼神微动。
“青丹主？”
顾安道：“对。”
“但他不会让自己入灯。”
“他会借一个替灯人。”
“第七夜，若空灯找不到命。”
“它会找一个替灯人，代青丹主承反噬。”
九叔脸色凝重。
“替灯人在哪？”
顾安道：“还不知道。”
“但一定已经在任家镇附近。”
“前六夜，他不是只在点命。”
“也是在找能承灯的人。”
林凡心里迅速回想。
黄老板。
小六。
保长。
账房。
老仆。
马七。
李家儿子。
顾安。
这些都被试过。
谁最适合当替灯人？
必须有纸痕。
有愧。
有命线。
还能靠近任家镇。
小六？
他有纸眼。
黄老板？
他有人身纸门。
保长？
他有镇名之位。
或者，还有一个被忽略的人。
林凡抬头。
“任府账房先生。”
九叔看向他。
“为什么？”
林凡道：“他有名册。”
“有假账之愧。”
“又在任府。”
“任家镇因任家得名。”
“账房掌任府名财。”
“若做替灯人，可承镇名和人名。”
九叔脸色一沉。
“传任府。”
任府很快回应。
周元声音急促。
“账房先生不见了。”
堂屋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果然。
青丹主的替灯人，不是今晚才找。
在第六夜众人疲惫时，他把账房先生带走了。
任婷婷声音传来，带着急意。
“刚才他还在前堂。”
“大家都在守老仆。”
“一转头，他就没了。”
林凡眼神冷下。
“不要出府乱找。”
“先查账房。”
周元立刻去查。
片刻后。
“账柜红布破了一角。”
“柜里少了一本旧账。”
林凡问：“什么账？”
任婷婷那边停了一下。
“是任家镇老账。”
“里面记着镇名田产和早年各户欠银。”
镇名。
人名。
旧债。
替灯人带着这本账走，目标很明显。
他要去空灯能照到的地方，点任家镇旧债命。
林凡问：“他可能去哪？”
任婷婷道：“账房先生平日最怕我爹。”
“若心中有愧，可能去任家祠堂。”
九叔立刻道：“任家祠堂在哪？”
“任府后巷。”
林凡道：“不能让任老爷去。”
任发若去，账房愧意会更重。
“周师兄去。”
“不要喊账房名字。”
“称管账人。”
“见到后第一句。”
“账过后再算。”
周元应声。
九叔起身。
“我去任府。”
林凡道：“师父带秋生。”
“我留义庄。”
九叔点头。
他没有再多嘱咐。
现在时间不多。
第六夜快结束。
第七夜之前，必须找到替灯人。
否则第七夜会直接开局。
九叔和秋生赶往任府后巷。
周元已经先到祠堂外。
传讯符里，周元声音压得很低。
“祠堂门关着。”
“里面有灯。”
所有人心头一沉。
第六夜明明全镇禁灯。
祠堂里却有灯。
账房先生已经点了。
林凡立刻道：“不要开门。”
“查门影。”
周元用清灯照门。
门影里，有一个人跪在地上。
面前摆着账册。
灯影照在账册上。
周元道：“他在念账。”
林凡脸色冷了。
“不能让他念完。”
“但也不能喊他。”
九叔和秋生赶到。
九叔沉声道：“怎么进？”
林凡道：“不从正门。”
“祠堂有侧窗吗？”
任婷婷回道：“有。”
“用黑布遮侧窗。”
“秋生从侧窗入。”
“先盖灯。”
秋生看向九叔。
九叔点头。
“去。”
秋生绕到侧窗。
黑布先贴窗。
破开一角。
人翻进去。
祠堂内。
账房先生跪在地上。
眼神呆滞。
面前是一盏无火灯影。
不是实体灯。
灯影压在旧账上。
他嘴里念着一户户旧债。
每念一户，灯影就亮一点。
秋生没有喊他。
直接把黑布盖向灯影。
灯影一缩。
账房先生忽然开口。
“我有罪。”
秋生咬牙。
“账过后再算。”
账房先生动作一顿。
秋生趁机黑布盖住灯影。
九叔从外面以封咒纸压门影。
周元压账册影。
林凡在义庄传讯。
“账册不能合。”
“合了旧债入灯。”
“用无字封纸盖当前页。”
周元立刻照做。
账房先生开始挣扎。
“我有罪。”
“我该还。”
秋生按住他的肩。
“过后再算。”
账房先生眼泪流下。
“过后再算。”
第二遍。
“过后再算。”
第三遍。
“过后再算。”
祠堂里的无火灯影散掉。
但旧账上留下一点青黑灯芯。
林凡道：“找到了。”
“替灯芯。”
九叔问：“怎么封？”
林凡沉声道：“不能封在任府。”
“带出镇？”
“不。”
林凡摇头。
“就地封在旧账里。”
“这本账是它的根。”
“离开反而散。”
“用红布包账。”
“外写四字。”
“账未清完。”
九叔立刻照做。
账未清完。
不是无债。
也不是认罪。
是暂挂。
不给空灯结账。
青黑灯芯被压回账页中。
陈老赶传讯。
“空灯灯芯刚才接上一截。”
“现在又断了。”
“替灯未成。”
【叮！宿主识破替灯人旧账局，获得功德点！】
【叮！宿主阻止任府账房成为替灯人，获得功德点！】
账房先生晕了过去。
九叔让周元看守旧账。
秋生扶人。
任府那边终于稳住。
天光也在这时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