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版wakawaka#】
永乐年间,皇城。
看着标题,朱棣的心情是复杂的。
三分期待,七分警惕,九十分茫然。
他扭过头,看向朱瞻基,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赵大都能被夸,朕总不能又被调侃吧?”
这个问题扔出来,朱瞻基脊梁骨当场就绷紧了。
自家爷爷是什么人?
那是莲藕做馒头,全是心眼子;乌龟吃煤炭,心都是黑的;棺材铺掌柜,日日琢磨挖坑。
不是在坑人,就是在准备坑人。
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自己真是倒霉他娘开门,倒霉到家了。
这个问题看似随口一问,实际上是个连环大坑。
说肯定是夸,待会儿天幕放出来的歌是骂的,朱棣就要说朱瞻基欺君。
说是调侃,呵呵……看来你和后人想法一样,那朕找个大运,送你穿越去后世,好不好呀?
说“不好说”,那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横竖都是雷。
朱瞻基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高速搜肠刮肚寻找一个安全的话题切入口。
他在一坤秒之内就做出了判断:宁可被骂两句,也不能往这个坑里跳。
于是他左思右想,灵机一动,决定抛出一个看似有关,实则毫无关系的学术问题来转移话题。
他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乖孙脸:“爷爷,孙儿一直有个疑惑,宋太祖是老二,宋太宗是老三,可为什么大家都管他们叫赵大、赵二呢?”
朱棣闻言,嘴角缓缓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自周迄汉,没活到成年便夭折的子弟,只记在家谱里,不算入寻常兄弟排行。平日称呼大小,都要跳过其人。我大明无论是天家还是民间,皆沿袭此制计算。”
“怎么,朕的好圣孙,连这个都不知道?”
知道。
朱瞻基当然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兄弟排行要跳过早夭者?!
但被朱棣逼到墙角,手边没有别的盾牌,只能随手抓一块纸板挡在胸前。
纸板被戳穿了,没关系。
认个错,说自己读书不精,被骂两句“不学无术”,总比跳进深坑要好得多。
他正要低头认错,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爹!”
汉王朱高煦抢前一步,用着无比真诚的语气帮朱瞻基解释:“瞻基哪能不知道啊!他这是学古代的贤臣,委婉进言呢!”
朱高煦回头看了朱瞻基一眼,眼神里透着三分得意、三分乐祸、四分鬼胎。
好大侄,乖乖躺进二叔给你挖的坑吧!
朱棣眉毛一挑,配合得严丝合缝:“哦~原来如此。是朕愚笨了,竟没领会到好大孙的深意。那朕的好大孙,到底想说什么呢?”
祖传的腹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爷俩一唱一和,朱瞻基连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朱瞻基绝望地扭头看向朱高炽。
爹!快打断他们啊!
实在不行,带着儿子跑路啊!
朱高炽接收到了儿子的求救信号,沉稳地点了点头,用眼神传递了一个父亲的承诺:放心,交给爹。
虽然你刚才卖爹求荣,把你爹坑得很惨,但冤冤相报何时了,父子哪有隔夜仇!
他转向朱高煦,胖脸上浮现出纯真无邪的好奇之色,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二弟,大哥愚笨,刚才也没听明白。你给讲讲,瞻基到底想说什么?”
朱瞻基如遭雷击。
爹,说好的没有隔夜仇呢?
朱高炽朝他眨了眨眼。
隔夜没仇,可这不还没隔夜吗?
大哥主动把台子搭好,那还客气什么!
朱高煦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大侄儿的意思是这样的,历朝历代虽然低以十五六岁,高不过二十岁计算。”
“但这套算法,用在天家嫡子身上,却有大有问题。”
“太子只要没登基就死了,都该只记入玉牒,不算在日常排序里。太子死了,嫡次子就是老大;嫡次子死了,嫡三子就是老大;嫡三子死了,嫡四子就该是嫡长子才对。”
这话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按这套算法,太子、秦王、晋王都该被跳过去,燕王朱棣就是嫡长子。
朱棣是嫡长子,那他的皇位就不是篡的,是从一开始就“本该如此”。
朱高煦这一招毒辣至极,他把朱瞻基架在火上烤。
你敢说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但你又敢说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那你就是不孝!
是,那你是准备开启大礼议吗?
朱瞻基心如死灰,但朱高煦却还没完,双手一拱,语气真挚感人,眼泛泪花:“爹,瞻基为了您,真是煞费苦心,忠肝义胆,孝感天地啊!”
朱瞻基的脸黑成了锅底。
瓦罐鸡!
我入……
我去……
乃公……
朱瞻基搜肠刮肚了三个来回,发现所有脏话都会反弹回来砸到自己。
草,是一种植物。
“哦~”朱棣拉长了声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圣孙,你是这个意思吗?”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脑子在一瞬间完成了突围。
他用大学生般清澈的眼神看着朱棣:“爷爷,有个成语,孙儿一直不解其意。今日见二叔所作所为,竟茅塞顿开。”
朱棣当然知道这小子是要转移话题,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他也想知道,朱瞻基会用什么词回怼。
“哦?什么成语?”
“死得其所。”
朱棣猛地扭过头去,肩膀开始不自然地抖动。
他咬住自己的腮帮子,用尽了半辈子修来的帝王定力,才没有笑出声来。
忍住笑后,他退了几步,把战场让了出来。
虽然儿子死得有点惨,当爹的确实不该笑。
但这个成语配上朱高煦,实在太好笑了。
好笑得让他决定,当一个快乐的观众。
“你说什么!”
朱高煦脸上的得意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暴怒的赤红。
他向前猛跨一步,砂锅大的拳头攥得关节发白。
朱瞻基毫不畏惧,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朱高煦,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我说!二叔!您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