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全非的庭院叫人震惊。
刚刚在门外的人无一生还,自然没人把现场的情况传出让铁秣王知道。
他看到眼前被摧毁的庭院和死了一地的下属,确实被惊到了。
在这个火药还多是丹药副产品,没有出现成制式稳定热武器的时代。
他根本想不到,什么力量能造成这样极具冲击性的状况。
这是地动了?
还就动这一小块?
抬眼看向前方,没了门的柴房一览无余,那两个唯二的活人极为醒目。
“主上,那就是莲花楼李莲花。”对李莲花略有了解的烛之龙在旁提醒。
铁秣王了然,那个曾轻松放倒一整队虎贲,和谢淮安关系匪浅的男子。
“莲花楼李神医,久闻大名,幸会。”
并不觉得有幸相会,李莲花看到他就皱起眉头,一眼锁定凶手。
“知知,是他伤的你?”
是询问,语气却无比笃定。
在李莲花身边,谢淮安是一点危机感没有,才不在意铁秣王的威胁。
他还在想他的感情问题。
思考计谋要不要顺势变一变。
要是花花被他刺激得,起了什么逆反心理,不止忘不掉那人,还大想特想。
甚至回头去找别人。
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什么得不到花花完整的爱就宁愿死掉,说来吓吓花花而已。
别说现在至少八分的爱在。
就是花花只有两分的喜欢他,他也绝不可能放手,死也要纠缠他一辈子。
“怎么,李神医想给他报仇?”
铁秣王不以为意笑了,他这么多人马在,就凭他们两个人。
别说报仇反击,他能走的出去吗?
“乖,这里面真的有误会,回家我再跟你好好说,我保证,就只爱你一个。”
李莲花理都不理铁秣王,转回头温声细语哄自家吃飞醋的生闷气爱人。
摸摸脑袋,温柔地试探碰触。
谢淮安还在想要是花花倒向那个人怎么办,哪里会躲避他的触碰。
完全就是想下台阶就搭来了梯子,但还装着一副犹豫之后暂且软化的样子。
见他没有抵触,李莲花眼里闪过笑意。
虽然脾气倔还爱吃醋,但依旧是很喜欢自己的乖乖爱人。
“那我们回家。”说罢,下一瞬便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谢淮安的伤势已被他治愈,这虚弱可怜的样子却没褪去。
需要照顾的感觉深入李莲花认知中,自然是怎么周全怎么来。
被抱的小淮抿了抿唇。
眼睛眨动,悄悄往上瞄了眼温柔花花,好像确实是很爱自己的呢,难道刚刚花花说的是真的,真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想到这儿,生的闷气都散去不少。
那看来今天的苦肉计也不是全然没用的,要是花花能给他解释清楚,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但前提是真的能让他消了芥蒂。
没说什么,但脑袋一歪顺势靠上花花肩膀。
尽管心里还是没舒坦,但花花的抱抱还是要享受的。
“李神医既然来了,何必这么着急离开。”
他们要走,铁秣王可不会应允,他还指望着从谢淮安嘴巴里撬出想要的消息呢。
抬手一招,带来的下属就一拥而上堵住他们去路。
“我留谢淮安还有用处,今日这人,怕是不能让你带走了。”
李神医抬眸,眸光凌厉冷意十足。
“你算什么东西。”语调淡淡,轻蔑满满。
看起来瘦弱没什么攻击力的文雅君子一个,还带着个受伤的拖油瓶。
铁秣王实在不知道他哪里有自信,竟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诚然,他的气势叫人不敢小觑,但活了这么多年,铁秣王也不是吓大的。
他笑笑:“可惜,我本不想杀你。”
可惜偏偏不识趣,非要自己撞上来。
轻叹一声,他手掌挥下:“留谢淮安。”
哎哟哟,口气真大,小胖鸟很是纳闷:“不是,他哪儿来的自信?”
异想天开想杀花花就不说了。
啧啧,还敢在花花面前如此光明正大说着打他道侣主意的话。
它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皮草精,你真是活腻歪了。
谢淮安闻言,要几不可见扯了扯嘴角,说不出的嘲讽。铁秣王这过分自信的态度,他真是连嘲讽的话都懒得说。
脑袋偏了偏,脸往花花身上埋。
血腥的画面他就不看了,他怕自己晚上做噩梦。
“花花,留铁秣王一命,他参与了杀我父亲,我要亲手了结他。”
软乎乎的声音从怀里传来,说得却是冷冰冰的杀人事。
“好~”李莲花笑吟吟应了声。
铁秣王很是费解。
他们俩哪儿来的自信?
不理解,但是很快就明白了,他面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惹得起的!
李莲花懒得腾出抱自家爱人的手来假装合理的对付他们,面对那些冲过来的铁秣护卫,只需要心念一动。
“怎么可能!!”铁秣王彻底傻了,脚步不自觉往后退。
只见他那些冲出去的下属在还没靠近两人时,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大手定住了一般,先是僵在原地,而后被抡圆撞飞出去。
整个人像被人绑了丝线的傀儡,毫无反抗之力,狠狠砸向后方的房屋院墙。
而发生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时,那个抱着谢淮安的江湖游医,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他怎么可能做到。
不过一两个呼吸间。
铁秣王再看李莲花,哪里是什么没有杀伤力的文雅游医。
这分明就是从地府来的夺命阎王,抬眼便能定人生死的那种。
莲花花挑眉,非常好心安慰他。
“放心,我不杀你。你的命,是知知的。”
“不!”铁秣王怕了。
真能看到手段的敌人他还心里有底。
但面对这种完全已经超脱人力所能企及范畴的存在,他只剩畏惧。
求生的本能催使他想要迈步逃跑。
却没曾想,脚都没离地,就已经全然动弹不得,是浑身都动弹不得。
“既然来了,何必着急离开。”
温温柔柔,温和有礼。
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此刻落在铁秣王耳朵里却跟索命的可怖声音无异。
谢淮安暂且从花花怀里下来。
从地上捡起一柄铁秣护卫遗落的刀。
不徐不疾缓步走上前,直勾勾望着被吓懵的铁秣王。
小淮扯起讥讽的笑容,冷冷道。
“我昨晚说过,你最好当时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铁秣王:我也不知道你这么有底气啊!
根本想不明白,谢淮安既然有这么一张王牌在手里,他到底是为什么昨晚上要撞上来挨自己这一刀,有什么毛病?
小淮恨恨咬牙道:“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也还帝朝天下太平。”
手起刀落,小淮用力举起手里的刀砍下去,铁秣王动弹不得,只能看到那刀不偏不倚砍在自己身上。
呃......好痛,但是没死,卡住了。
虚弱小淮力气不太够,刀才入肉一点点就进不去了,他应该选择捅心口,而不是砍脖子这种高难度操作。
李莲花见状无奈摇头。
唉,我柔弱不堪的小道侣呀~
手覆上小淮手背。
帮着他收割了铁秣王的命。
“哐当~”手里的刀随着铁秣王的砸倒一并落地。
谢淮安转身埋进花花怀里,眼里渗出泪意,杀掉最后一个仇人,他总算是彻底为父亲报仇了。
他做到了,一个都没有放过。
“花花,我不要回去听你解释。”
“你现在就说,你心里忘不掉的人到底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埋在花花颈窝,淮安大人声音闷闷。
很难受,必须要从花花这里获取点好消息安慰自己。
“呵呵~”比回应答案先来的,依旧是花花的笑声,叫人生恼。
没办法,想到自家醋坛子道侣竟然在吃李相夷的醋,就很好笑。
谢淮安气呼呼抬头瞪向他。
李莲花把人抱住,低头在他唇瓣上亲一下,含着浓浓笑意开口道。
“是我自己,年少时的我自己。”
“那个时候,我还长着与你相似的模样,名叫李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