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打红了眼,幕布上的画面陡然炸开一串蓝白电光。
米八妹儿翻手从身下掏出一根黑乎乎的电棍,二话不说朝下方扎去。
“滋啦——”
电流声刺耳,赵青发出一声哀叫,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往地上瘫。
“让你叫!让你叫!”
米八妹儿披头散发,眼眶泛红,手里的电棍电压猛地变大,噼里啪啦的蓝光在棍头乱窜。
赵青被她按在地上,翻着白眼,浑身筛糠似的抖,嘴角溢出白沫。
一旁的俊男终于坐不住了,猛地起身推开米八妹儿。
“小米,莫要再如此对待小青了!有何不满,冲我便是!”
米八妹儿被推了个趔趄,摔在地上,愣了一瞬。
随即她像被点着了的炮仗,从地上弹起来,头发散得满脸都是,眼睛里全是血丝。
“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今天老娘一个都不放过!”
她抄起电棍,狠狠扎在俊男胸口。
俊男闷哼一声,浑身抽搐着倒下。
米八妹儿还不解气,披头散发地站在两人中间,忽然把电棍往自己胳膊上一按。
“滋——”她自己先抖了几下,咬紧牙关,眼神越发癫狂。
很快,她再次蹲下身,电棍在地上的狗男女身上来回招呼。
一下接一下,噼里啪啦的电光映得整间包厢蓝一阵白一阵。
包厢内的陈坤看得目瞪口呆,眼皮直跳。
“这么刺激的吗?还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子。”
陈坤收回目光,瞥了眼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陈贵林。
他侧头扫了一眼身旁的陈贵林——这家伙正两眼放光,看得津津有味。
陈坤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幕布上的画面立马消失。
“哎,阿坤别关啊!正到精彩处呢!”陈贵林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伸手想去抢遥控器。
陈坤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丢:“再看下去,就该辣眼睛了。”
他不耐烦地说道:“行了,陈花生,别浪费我时间了。”
“我没空陪你窝这儿看片子。”
“扫兴。”陈贵林忽然掏出一对讲机,按了一下,“喂,小雀雀,你现在带人过来。”
没一会儿,包厢门推开。
灵雀拖着一个大麻袋走进来,一脸不爽。
“司令,人给你带来了。”
“我再申明一次,请司令别叫人家小雀雀。”
陈贵林不理会她的抗议,催促道:“快打开,看看还活着没?”
麻袋口解开,露出一个五花大绑的昏迷男人。
男人眉清目秀,皮肤白净,一双桃花眼即便阖着,眼尾也像蘸了水光。
昏黄灯光底下瞧着,瞧着还怪招人的。
陈坤瞥了一眼,扭头看陈贵林,眼神变得微妙。
“陈花生,你该不会也要在这儿玩吧?”他作势起身,“我玩不了,你自己玩。”
陈贵林一把拽住他。
“你想哪去了?这人就是米八妹儿养在家里的男宠——韦求孚。”
他拍拍陈坤肩膀:“淡定,你不是要进摇财山庄搞事吗?”
“然而,若要打开那里的粮仓,需要先得到米八妹儿粮仓钥匙才行。”
陈坤皱眉:“找到地方我直接砸开粮仓不就行了吗?用得着这么麻烦?”
“不行。”陈贵林表示,“摇财山庄跟别处的普通粮仓不一样。”
“那里头有棵摇钱树,是钱家一道运脉孕育化形出来的运灵。”
“那东西只认米八妹儿手里的开仓元宝。”
“你没有元宝作为钥匙凭证,摇钱树一旦察觉到有陌生人进入粮仓。”
“不用一个呼吸的时间,它就能把整座粮仓的粮食全都化成一粒粒金沙子,然后自己全给吞食了。”
“到时,别说粮食了,你连粒米都拿不着。”
陈坤盯着他,心里满是怀疑:“我怎么觉着你在忽悠我?”
陈贵林贱兮兮地笑:“我骗你干啥?那运灵邪性得很。”
“你见过好好的粮食一眨眼就变成金子啦?”他张开双臂,夸张地比划着,“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就亏大啦!”
陈坤低头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韦求孚:“你带这人来,是什么意思?”
陈贵林往沙发里一窝,翘起二郎腿。
“明天,请神节后第一天,王家会举行宗族大比。”
“你易容成韦求孚混进去,浑水摸个鱼。”
“浑水摸鱼?还是打家劫舍?”陈坤瞥他一眼。
“我说陈花生,你还是惦记着人家的米八妹儿?”他上前轻轻给了陈贵林肚子一个拳头,“那娘们你驾驭不了,我劝你还是别惦记了。”
“哎呦——”陈贵林夸张地捂住肚子,往沙发上一倒,扭头冲灵雀喊,“小雀雀,你家司令被人打了,快来给本司令送个温暖的怀抱,求安慰。”
灵雀翻了个白眼,脚都没挪一下。
“司令,你朋友说得对。”
“米八妹儿就是个疯婆子,我劝你多多思量。”
陈贵林笑嘻嘻坐直,一点不恼。
“还是我家小雀雀关心本司令。”
“不仅踏实能干,还聪明伶俐,一个美人计就把韦求孚给弄来了。”
灵雀哼了声:“这软饭男,平日里在酒吧神气活现的,不还是被老娘一下就拿捏了,小意思。”
陈贵林笑着再次冲陈坤说道:“阿坤,你赶紧瞅瞅韦求孚的样儿。”
“待会儿我再给你份关于他的详细资料,最后照着模样,我会让小雀雀帮你易个容,就成了。”
陈坤瞥了一眼陈贵林易容后的丑脸,嫌弃无比:“不用这么麻烦。”
他一步上前,扣住韦求孚的脑袋,把人提起来。
右手泛起一片片红色晶体,像碎玛瑙嵌进皮肤里,直接按在韦求孚头顶。
陈坤直接施展起了大记忆恢复术。
昏迷中的韦求孚猛地睁眼,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他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挣扎,是反抗。
但却发现浑身瘫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韦求孚的七窍开始渗血,眼眶、鼻孔、嘴角、耳孔,暗红色的血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他看见了陈坤,又看见了正歪在沙发上戏谑盯着他的陈贵林。
“陈花生......你要做什么......??!”
陈贵林笑得前仰后合:“韦求孚,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啊——”韦求孚的惨叫声在包厢里回荡,七窍血流如注,滴在地上啪啪作响。
灵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好几下。
陈坤没有停。
他的意识沉入韦求孚的记忆深处,像翻书一样一页页掠过。
很快,他翻到了来财县那段——画面里,韦求孚把句读骸榻交到水德星君手里,又给屠九川递了消息通风报信。
陈坤手上力道加重,韦求孚的头骨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更多的记忆涌出来,像决堤的水。
韦求孚的一生在陈坤眼前快速闪过,少年时的怯懦,青年时的攀附,成年时的阴狠。
忽然,陈坤的手指微微顿住。
画面里,一个少女蹲在血泊中,对着父母的尸体嚎啕大哭。
钱奢香?!那是年轻时候的钱奢香!
少女脸上还充满稚气,而眼里全是悲伤和绝望。
那时的韦求孚则躲在暗处,探出半张脸,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远处,年轻时的屠九川正赶来,脚步仓皇,却已经晚了。
陈坤的眼神冷下去。
“啊——”韦求孚的惨叫又拔高了一个调,脑袋被捏得变了形,鲜血从七窍里喷出来,溅到地上、沙发上、茶几上。
陈坤的手指陷进他的头骨里,像捏一个熟透的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