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我执念重,一直追着你,你不高兴我也累,这次瞒着你破译数据,受伤,有我的原因,你也不是一点错没有,可你也救了我,我们互不相欠了。”
“如今我选择不再和你纠缠,还你自由。”
从他说出那句,没有信过她,轻信Johh的谎言,拿枪指着她的时候,她的心就死了,那一刻决定,若能死里逃生,定当与他划分界限。
她不要再追在他身后,等着他看到自己。
她要为自己活。
那双看到她醒来明亮如灯的眼眸,黯淡下来,他想得是她醒来看到自己激动开心的样子,不是现在这样急于和他撇清关系。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但凡我坚定地相信你,就会发现你在隐忍潜伏,你就不会受伤,指导员也不会出事。”
想到指导员,雪梨眼眶瞬间盛满泪水。
杨攀跟着红了眼,雾气升腾,化成水掉进她的眼眶,从她的眼角流出。
她帮她拭去。
他的眼泪是热的,烫着她的眼球,指腹是温的,带着一点麻,她第一次清醒地感受到他的细心呵护,模糊视线里是他英俊迷人的脸庞,他的指尖还在眼角,从那里射出一股酥软,快速传至全身。
这种感觉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距离第一次好多年了。
若是以前,她会贪恋这种感觉,甚至会主动要求更多。
可现在不会了。
绷紧身体,抑住那股酥软,往床上沉了沉,稳住心神,“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若你真的发现,Johh也会发现异常,不肯破译数据,那样牺牲的就是整个信息系统,情况更糟。”
她说的是实情。
那段时间,她一方面希望他通过过往,相信她。
一方面又担心他知道。
这两种情绪拉扯着她精神分裂,失眠,最后得出结论,他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结果。
以他的性子,若知道实情,定不会让她去做。
她真的不怪他。
但他从始至终没相信过她,是最伤她的点。
她的大度让男人羞愧,沙哑出声,“雪梨,给我个补偿的机会。”
她没应声。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不要。
“我们得给吉米一个幸福的家。”
“幸福的家,要有爸爸,妈妈,我们给不了。”
如今虽在他的国,可自己身份会成为他仕途的阻碍,他有多热爱军人这个职业,她清楚。在他心里,家国重于一切。
“给得了的。”杨攀,“我已经和部队申请复员,等你身体好点,我带你们回我的家乡,一座海滨城市,那里有漫长的海浪线,崇山峻岭,风景宜人。”
雪梨眨眨眼,她没想过这样的结果,他怎么会复员?是受到处罚还是因为她?
“我功过相抵,没有处罚,也和你没关系。”
他没说是因为他想娶她,队长说她身份太特殊。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听懂了。
m国,她回不去了。
这里没有她的亲人。
他再不管她。
她该找谁呢?
她知道一定和自己有关系。
在她准备放弃他的时候,他能做出这个选择,她是感动的,可这一切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愧疚,可怜她。
“杨攀,你爱我吗?”她问。
他没回答,他还没体会过爱情,不知道爱是什么?就和她发生了关系,有了吉米,在他的认知里,一旦发生了关系有了孩子,就该负责到底。
以前他一直纠结的是她的身份,欺骗,不想面对她。
如今这些都没有了,他自然会担起丈夫,父亲的责任。
“你不爱。”她替他说了。
他没反驳,雪梨鼻头发酸,想流泪,用力眨了两下,消化好情绪,才开口,“你只是愧疚,可怜我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这样的你我不要,我懂音乐,有医学知识,自然能找到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你不需要对我负责。”
她的话清醒,又准确。
他的确不爱她,他想得是补偿。
“雪梨...我...”他说不出骗她的话,听得出到她声音里的哽咽。
“没什么的,反正我现在也不爱你了。”
心口抽了一下,连带着呼吸有些疼,捂住胸口,缓了几秒,看着她虚弱地脸庞,“我不懂感情,不了解爱,我也知道我伤害了你,不敢祈求你原谅,但我愿意学,愿意改。”
雪梨没回应,她闭上了眼。
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男人眸色加深。
她的脾气他了解,想得到的就会想尽办法得到,不想要就真的不要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只能用余生来感动她。
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医生。
“你现在刚醒,需要休息,这些我们以后再谈。”
医生给雪梨做检查,问她的感觉,她说还可以,医生说晚上可以撤掉止疼泵,今晚会很难熬。
他看到医生换下的纱布,露出腹部枪伤和背上三厘米的刀口,心揪在一起,恨不得代替她。
雪梨见医生走了,还想再和他说一下刚才的问题,他直接把吉米抱了过来。
“妈咪。”
九死一生后还能看到吉米,心里满满的感动,晕倒前她还想着,他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她也不想当着吉米的面,和杨攀谈刚才的话题。
下午秦朗陆离来了。
他们说指导员追封烈士,对于杨攀复员的申请,队里还没做出决定,雪梨还想再劝劝,最终没开口。
这和她好像没什么关系。
下午是指导员的遗体告别仪式。
雪梨不顾受伤的身体,想过去看最后一眼。
基于驻地机密的考虑,队里没同意,雪梨也没强求,只让杨攀去买一束花,带着吉米,雪梨一人躺在病床上,双手合十,默默为指导员祈祷。
杨攀回来时,心情沉重,雪梨看得出来,她没说任何安慰的话,因为说什么也弥补不了他们心里的愧疚,什么都改变不了。
看到杨攀,她就能想到指导员,就像一根刺,扎进心里,拔不出,时不时疼一下,她想看不到他,慢慢就会好了。
他想得是,指导员他弥补不了,只能弥补她。
夜晚,他坐在陪护椅上看她。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
那道眼神,她感觉得到,但没空理会,止痛泵撤了,疼痛慢慢侵蚀她的身体,秀眉整个簇起,“嘶”地一声,全身止不住地想蜷缩成团。
杨攀按住她的肩,生怕她乱动,更疼。
瘦弱的肩膀硌着他的掌心,这里没有第一次的肉感,全是骨感,掌心收了一下,一点肉都没有。
“很疼,是不是?”
废话。
心里回答,面上没说。
他清晰地看着她发白的嘴唇,时不时抿一下,纤细的手指攥成拳,显然是不舒服,大手握住她的。
她挣扎一下,没挣开。
他的手小麦色,充满力量,她的手指白皙柔软,像是捧在掌心的娇花。
他低头吻了一下,滚烫的唇熨着皮肤,她一下睁开眼,有些懵。
记忆里这是第一次他主动亲吻。
疼痛的身体有片刻愉悦,心里是抗拒的,很割裂,想抽回手,奈何力气太小。
“请自重...”
“我没有别的意思。”杨攀,“只觉得这样能减轻疼痛。”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