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啦!”
林小满清脆的嗓音从回廊外传来,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身碧玉色裙装的少女,双手端着一盆叫花鸡,脚步轻快朝几人走来。
走得急了,风卷着衣角掠过裙边,裙摆轻轻掀起来,像欲飞的蝶,又软软落回腿侧。
叫花鸡外层黄泥已经剥去,只留荷叶裹着。
炭火慢煨数时辰,香得很。
林小满打开包裹的荷叶,鸡皮油润金黄,荷叶芬芳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好久没吃叫花鸡了,味道真令人怀念。”林耀文闻了闻,只觉得口水泛滥,感觉更饿了。
林小满取了筷子,把叫花鸡分开,黄澄澄的鸡皮泛着油光一点点撕开,浓郁的香味藏不住,争先恐后钻进众人鼻息。
原本还能克制的顾长生,喉咙滚了滚。
为了不在殿前出丑,除了一块干饼,几乎米水未进,早就饿的不知南北。
强撑到别院,浑身都是软的、没力气、更没劲,像是虚脱了一样。
好像回到几年前身子骨不好之时。
“快吃呀!难道你们不饿?”林小满坐下来,她忙了两个时辰也饿了,率先撕下一只鸡腿,放进自己碗里。
低头闻了闻,“真香!”
又大言不惭道:“哎呀,我厨艺又进步了!”
咀嚼声唤醒两头“饿狼”,抓起叫花鸡,狼吞虎咽搬开吃。
林小满惊呆了,张嘴看着,能吞下一个鸡蛋。
他们这样,看来真是太饿了,有点不顾读书人的形象。
直到一块鸡肉下肚,两人才觉得又活过来了。
顾长生不好意思笑笑,耳尖红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说完,动作由急变缓,慢条斯理地尝其它几个菜。
红烧肉味美,肥肉炖的软糯透亮,瘦肉酥而不柴。轻轻一抿,在舌尖散开,油润却不腻口。
炸年糕,外壳酥脆,咬开内里软糯弹牙。
文思豆腐,豆腐细如发丝,轻盈浮在汤中,搭配鲜嫩的笋丝、香菇丝,汤色清澈不见半点油花。豆腐丝软嫩细滑,入口不用咀嚼,伴着鲜纯的汤汁在口中化开,清爽雅致。
“好吃!”
顾长生在心里拍手叫好,最终唯有两字评价。
谢辞安忽然开口,“这道炸年糕怎么样?”
顾长生点头,“好吃,年糕年糕节节高,小满有心了。”
林小满清亮的眼眸扫过谢辞安,又看向卖相还不错的炸年糕,抿着唇笑着看向众人,眼睛亮亮的,似藏着秘密。
林惊蛰:“小妹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我来尝尝。”
夹起一块炸年糕,入口米香四溢,酥脆香甜。
方才光顾着吃肉,正好解解腻。
他眯着眼睛,仿佛在享受。
谢辞安干咳一声,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沿着茶盏抿了一口。
抬眸看见林小满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掩饰般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茶盏的茶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
林惊蛰看过来:“辞安,嗓子咋了?翰林院没水?”
谢辞安一本正经,又喝了一口,才道:“渴了而已。”
林惊蛰呵呵两声,总感觉他怪怪的。
又夹了一筷子炸年糕,余光扫了一眼谢辞安。
收回视线时,发现林小满要笑不笑地朝谢辞安眨眼,呵——
有猫腻!
安排他去皇宫外接人,两人在别院不知道捣鼓了什么。
啊!
小妹和辞安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林惊蛰皱着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你们......他双手分别指着林小满、谢辞安。
“哥,你什么眼神?”林小满气鼓鼓地瞪着,打断林惊蛰。
谢辞安说了要保密的。
毕竟君子远庖厨,他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
如今他又去了翰林院任职,肯定更注重君子之风。
林小满想着,看向林惊蛰的目光,重了几分:“哥,这么多好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呦吼!叫哥了。
啧啧。
林惊蛰挤眉弄眼,感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笑嘻嘻地给林小满一个了然的眼神,坐下来专心吃饭。
吃几口,又朝林小满做了个封嘴的姿势。
林小满心里犯糊涂了,林惊蛰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么快就明白了?
她还什么都没表示,他就知道闭嘴了?
林小满眯着眼凑过去,盯着林惊蛰看。
在林惊蛰看来,小妹威胁的眼神太过明显,他都已经答应闭嘴了,小妹还不满意。
这副样子,就像一只护崽的大狗,恶狠狠地瞪着不让人靠近伤害小崽。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这回换成林惊蛰生气了。
家里辛苦养大的小白菜竟然护着外人。
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情何以堪啊!
他微恼地别开眼,哼了一声表示不满和抗议。
这......他生哪门子气啊?林小满呆了,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是发生了什么?
大哥吃错药啦?
林小满朝谢辞安望去,一脸求助。
手指悄悄指了指林惊蛰,用眼神问他。
谢辞安摇头,表示不清楚。
林小满只好悄悄叹口气,按下不提,准备等会找机会亲自问问。
“哼。”
果然啊果然,两日又背着他眉来眼去了。林惊蛰气得又发出一声气哼。
再向两人看去,都已经低头吃菜。
呵——
果然,心虚了吧!
和家里那只爱偷吃的小黑偷食后的状态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