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知道。”海老鬼打断他，“那颗珠子不该在他手里，但龙骨洞里的威压老夫承受不住了，再动手只会亏更多。出了东海，有的是办法。”
手下没有再问。
四人继续朝西北方向飞去。
前方海天交接处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黑色轮廓——那是东海近岸的一片礁石群，再往西飞就是陆地了。
只要上了岸，就脱离了东海的混乱地带，到时候再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也不迟。
就在这时，海老鬼的身形猛地一顿。
前方百丈外，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悬浮着。
李天站在海面上，衣袍被海风吹动，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约好的人。
“你怎么追上来的？”海老鬼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李天没有回答。
眉心光芒一闪，九荒塔浮现，塔门洞开，六道身影从中掠出，落在海面上，一字排开。
段正淳站在李天身侧，杨镇山在他右边，鬼手七、何州、红姑、唐欢四人分列两侧。
“你——”海老鬼扫了一眼那六个人，脸色更加难看。
“你手里的东西，我吃得下。”李天说。他侧头看了段正淳一眼：“段正淳，跟我打他。”
段正淳咧嘴一笑，掌中战刀浮现：“是，少主。”他身形前移，落在李天左前方，与李天并肩而立，目光锁定海老鬼。
李天又看向其余五人：“剩下三个交给你们，别让他们插手。”
鬼手七双手拢在袖中，点了点头。
何州长枪斜指海面，红姑嘴角微一挑，唐欢面无表情地握紧了红缨枪，杨镇山已经握住了巨锤柄。
海老鬼面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李天，又看了一眼段正淳，又扫了一眼那五个散开的人，声音冰冷：“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老夫？”
“你算哪根葱。”段正淳战刀横在身前。
海老鬼不再废话，身形暴起，暗灰色的光刃凝聚在掌中，直斩李天。
他的速度极快，神相境大圆满的全力爆发，海面上被拉出一道白线。
李天没有退，星辰剑出现在手中，灰蒙气流流转，一剑迎上。
段正淳同时从侧翼切入，战刀裹挟着厚重的刀气横斩海老鬼腰肋。
两道攻击同时到达。
海老鬼暗灰光刃下劈，与李天的星辰剑对撞，发出沉闷的爆响，气浪将海面炸开一道数丈宽的裂口。
他左掌同时拍出，挡下了段正淳的刀气，掌刀相击，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三人一击即分，海老鬼后退三步，李天后退五步，段正淳退了四步。
海老鬼的面色更加难看。
方才那一刀他用了七成力，原以为能直接将这个神相初期的年轻人劈退，但对方不仅接住了，还和他带来的那个人形成了配合，一左一右，一上一下，攻守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另一边，鬼手七五人已经动了。
三个手下被五人围攻，根本撑不住几息。
鬼手七的镰刀从背后割开一人后背，何州长枪同时刺穿其胸口，那人惨叫着坠入海中。
剩下两人想跑，红姑的红绸缠住一人脚踝，唐欢一枪刺穿肩胛，杨镇山巨锤将另一人砸入海中。
不到十息，三人全部解决。
海老鬼余光瞥见这一幕，面色彻底沉了。
三个手下全死了，他现在是孤身一人。
他收刀后退，拉开距离，目光在李天和段正淳之间来回扫过。
段正淳没有追，战刀横在身前，咧嘴笑道：“神相大圆满也不过如此。”
海老鬼没有理他，盯着李天，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
李天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星辰剑上的灰蒙气流暴涨，化作一道灰银交织的剑光，直刺海老鬼胸口。
这一剑裹挟着龙骨洞中残留在体内的龙威余韵，比方才更加凝实，更加沉重。
海老鬼举刀硬接，暗灰色光刃与灰银剑光碰撞，两股力量在海面上炸开，海水翻涌着向两侧退去。
这一次，海老鬼退了五步，面色涨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段正淳没有给海老鬼喘息的机会，他持刀从侧翼杀了上去。
段正淳战刀横斩，海老鬼侧身避开，但李天已经封死了他的退路。
两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将海老鬼的所有闪避角度全部封死。
海老鬼咬牙，光刃全力劈向段正淳，想先解决一个。
段正淳举刀硬接，被震退数丈，虎口崩裂，但海老鬼自己也露出破绽，李天的剑已经到了。
灰蒙剑光掠过海老鬼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他肩头一直延伸到手腕。
他闷哼一声，光刃险些脱手，踉跄后退了两步。
段正淳稳住身形，又扑了上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段正淳的战刀直劈而下，海老鬼举刀格挡，被震得单膝跪在海面上，双腿踩出巨大的浪花。
李天没有再出剑。
他站在海老鬼面前，星辰剑斜指海面，看着海老鬼。
海老鬼跪在海面上，眼神里尽是怨毒之色，“放我离开，东西归你。”
李天看着海老鬼的眼睛，没有动。
“在海底你三番两次对我有杀意，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他顿了顿：“等伤好了再回来杀我？”
海老鬼的面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你非要赶尽杀绝？”
海老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忽然暴起，左掌中最后一点暗灰色光芒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刃，直刺李天面门——这是他最后一次挣扎，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但李天一直在等。
那道灰蒙剑光从侧面截出，精准地斩在那道暗灰光刃上。
光刃被拦腰斩断，化作两截流光消散在空中。
李天的剑势未停，顺势横掠而过。
海老鬼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喉咙，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在缓缓扩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整个人朝后栽入海中，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水花。
海面上翻涌了片刻，几串气泡从水下浮上来，然后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一圈暗红色的涟漪在缓慢扩散开来。
段正淳收刀，看了一眼海面，又看了一眼李天，没有说话。
其余五人也围拢过来，鬼手七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
李天将星辰剑收入储物戒指，看了一眼海面上那圈正在消散的涟漪，又看了一眼储物戒指中那八枚熔岩果和里面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