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站在洞穴入口处的阴影里，从龙珠震散所有人开始就没动过。
他看着那些人在龙骨上疯抢、厮杀、流血。他看着散修扭打在一起，有人被捅穿了肚子还不肯松手。
他看着中年妇人徒手拧断爪骨时碎裂的指甲和血肉模糊的指关节。
他看着海老鬼像拆柴火一样劈断脊椎骨，每一声断裂都震得洞穴嗡嗡作响。
他静静看着这一切，手里没有动。
疯抢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能拆的骨块几乎都被搬空了。
海老鬼收了三截完整的脊椎骨和两根肋骨，他的三个手下各自抱着一截骨头。
中年妇人储物戒指里塞满了爪骨和尺骨，手指上的血还没干。
散修们有的攥着一截骨片，有的储物戒指里塞着碎骨，一个个身上带伤，互相提防着喘息。
地上横着五具尸体，还有两个受伤严重的躺在地上呻吟，没人管他们。
洞穴中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血滴落的声音。
海老鬼收完最后一块骨片，转身，目光扫过全场，确认龙骨上再没什么可拿的，最后落在龙珠上。珠子依旧悬在原处，安静地自转着。
然后他看到了李天。
李天从后面走出来，穿过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碎石，穿过那些还在喘息的散修身边，径直走向龙骨胸腔正下方。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走到龙珠正下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掌心向上。
珠子开始下降。
一寸、两寸、一尺，龙珠缓缓从空中落下，落入他掌中，赤金色的光芒从珠面流过他的掌心、手腕、小臂，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鳞甲覆上去。
洞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手上。
海老鬼的面色从阴沉变成了冰冷，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放下。”
李天握着龙珠转头看他，神色平静。
“珠子我拿了。”
“你拿了虚空花，我忍了。”海老鬼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血迹上，“这颗珠子你拿不走，交出来，我让你活着出东海。”
他掌中神力重新凝聚成光刃，神相境大圆满的威压再次铺开，那股沉重的压迫感让周围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李天没有动。
他手中的龙珠忽然亮了起来，金光从珠面溢出，沿着他的手臂蔓延，爬上肩头，覆上半边胸膛，像是一副正在成型的金色铠甲。
珠身的温热变成了灼烫，但与他的神力融为一体，没有半分排斥。
海老鬼的身形僵住了。
他看着那些金色纹路在李天身上蔓延，看着龙珠的光芒稳定地亮着，看着那股原本属于龙骨的古老威压正从李天身上一点点散发出来。
他没有再往前走。
中年妇人站在远处，看了很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她转头朝通道走去，声音干涩：“走了。”
她的人跟上。
散修们面面相觑，有人不甘心地看着那颗珠子，又看了看李天身上那些金色纹路，最终没有人敢动。
连海老鬼都没出手，谁敢？
海老鬼站在原地，盯着李天看了很久。
掌中的光刃缓缓散去，神力收回，面色恢复成面无表情。
他看着李天身上那些正在缓慢消退的金纹，转身，带着三个手下朝通道走去，脚步沉稳，没有再回头。
散修们也陆续走了，能走的都走了，地上只剩下五具尸体和两个爬不起来的伤员。
李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龙珠。
金光已经收敛回珠面，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温度从温热逐渐沉下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珠体深处合上了眼。
周叔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颗珠子，又看了一眼李天手臂上残留的金色纹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自己当心，这东西很快就会被东海，甚至南洲的人知道。”
“我知道。”李天淡淡道。
他将龙珠收入储物戒指，转身跟上。
周叔护着明玉瑶和明玉堂走在前面，王叔捂着胸口跟在最后，脚步声在通道中回响。
石阶尽头透出天光，海风扑面而来，日光碎在海面上。
明玉瑶从周叔背后探出头，看着那片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玉堂站在她旁边，转头看着李天，欲言又止。
李天看向明玉堂笑道，“怎么，你这小家伙不甘心？”
明玉堂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涨红了脸：“谁是小家伙？我今年十七了。”
“十七不是小家伙？”李天看了他一眼，“你表妹才十五，你呢？连颗龙珠都不敢碰，不是小家伙是什么？”
明玉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更红了，但没反驳。
他确实没敢碰龙珠，从头到尾都站在周叔身后，连靠近都没靠近过。
明玉瑶从明玉堂背后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李天：“那你多大？”
“比你大。”
“大多少？”
“大很多。”
明玉瑶撇了撇嘴：“你说话真没意思。”
李天没再接话，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望向东面海天交界的方向。
语气平静道，“想不想要龙骨和熔岩果？”
明玉堂被这一问问得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李天会突然说这个。
明玉瑶倒是反应快，眼睛一亮：“你想要抢那个海老鬼？”
“不是抢。”
李天说，“他手里的东西本来就来得不正。熔岩果他拿了八枚，龙骨他拆了最多，还杀了那么多人。这些东西留在那种人手里，浪费了。”
明玉堂眉头紧皱：“他可是神相境大圆满，你一个人怎么抢？我们这边周叔和王叔都受了伤，帮不上什么忙。”
“不需要帮忙。”李天说，“你们远远看着就行。”
明玉瑶还要再说什么，被明玉堂拉住了衣袖。明玉堂看着李天，沉默了片刻：“你如果真要去，我让周叔在附近接应。”
李天没有回答他们，便消失在原地。
“他……他真的去追了。”明玉堂满脸不可置信看着李天消失的方向。
明玉瑶也一脸不可置信，那可是神相大圆满，一巴掌都能拍死神相初期的。
周叔和王叔两人也是在震惊之中。
——
海面上，海老鬼带着三个手下飞出一段距离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他面色不太好看，肩头那道被扫中的伤还在隐隐发痛，不算重，但让他很不舒服。
他在东海混了几十年，今日在一个神相境初期的年轻人面前接连吃了亏，虚空花被抢、龙珠被摘，自己连手都没敢出，面子里子全丢了。
“海爷，方才那个年轻人——”身后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手里的龙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