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瞬间睡意全无,慌忙从床上翻身爬起,手脚麻利地穿戴衣物。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陆佳细心提醒,若是自己贪睡耽误了买菜,置办的饭菜敷衍潦草,今日这场讨好顾南的宴席怕是就要彻底搞砸。
他一边系着衣扣,一边转头看向床上的陆佳,语气带着温和:“你再躺会儿吧,天刚蒙蒙亮,外头还早得很。我先去菜市场转悠,这个时辰去,都是刚运过来的新鲜食材,挑最好的买回来,好好招待顾南两口子。”
陆佳轻轻颔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面上却尽是温柔妥帖的模样,轻声叮嘱道:“柱子哥,你的手艺我最清楚,尤其是做鱼,鲜香入味、火候绝佳,是你的拿手好菜。你待会儿记得挑一条鲜活的鱼回来,做道硬菜,也显得咱们诚意十足。”
“放心,这事我记牢了。”何雨柱应声答应,随手抓起一件厚实的外衣套在身上,整理妥当后,便匆匆推门出门,脚步匆匆赶往菜市场。
屋内,看着床上熟睡安稳的孩子,一夜操心劳累的陆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困意再次翻涌上来,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小憩起来,暗自静待接下来的宴席变数。
清晨的四合院格外安静,晨雾薄薄笼罩着整片院落,微凉的清风掠过屋檐,院里的街坊大多还沉浸在睡梦之中。何雨柱刚走出自家院门,拐过过道,便迎面撞见了早早站在院子里的秦淮茹。
这两日的秦淮茹几乎夜夜辗转难眠,心底始终压着一块大石,终日心神不宁。自打和钟义联手举报了何雨柱,她便整日提心吊胆,既怕事情败露被人追责,又怕没能扳倒何雨柱,落得两头空。心里揣着重重心事,自然睡不踏实,天刚透亮就毫无睡意,索性起身在院里踱步散心。
看见行色匆匆的何雨柱,秦淮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诧异,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他,疑惑地开口问道:“柱子,今天不是厂里休息日吗?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儿?”
何雨柱方才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昏沉,压根没多想,也没防备秦淮茹,随口便如实回道:“这不打算请顾南来家里吃饭嘛,我早点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菜,好好准备一番。”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雨柱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过来。他下意识闭紧了嘴巴,暗道自己多嘴。他宴请顾南本就是私下缓和关系、寻求靠山的私事,没必要让院里其他人知晓,尤其是心思颇多的秦淮茹。
生怕再多说一句惹出麻烦,何雨柱不再多言,只是仓促摆了摆手,脚下步伐更快,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外走去,急匆匆逃离了秦淮茹的视线。
秦淮茹僵在原地,望着何雨柱匆匆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和钟义费尽心思举报何雨柱,本以为能彻底断了何雨柱的出路,让他处处受限、一蹶不振,可如今看来,何雨柱竟然还能和顾南私下往来,甚至主动设宴交好。
那她之前所有的算计,岂不是全部落空了?
这一刻,秦淮茹心里满是慌乱与焦灼,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这件事她半分都不敢对外人言说,举报何雨柱是她最大的把柄,一旦被院里任何人得知,辗转传到何雨柱耳朵里,以何雨柱的脾气,必定会彻底记恨自己,到时候不仅再也得不到何雨柱的帮扶,说不定还会遭到他的报复,自家一家老小在院里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满心的惶恐与不安萦绕心头,秦淮茹站在原地怔怔出神,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念头交织翻涌,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后怕。
就在她暗自胡思乱想、手足无措之际,隔壁的易中海也披着外衣推门走了出来。今日恰逢休息日,平日里大家都会睡个懒觉,可大清早的就看见秦淮茹独自站在院中发呆,神色反常,不由得心生疑惑,开口问道:“秦淮茹,大清早的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好好的懒觉不睡,起这么早?”
听见易中海的声音,秦淮茹方才回过神,连忙收敛眼底的慌乱,语气带着几分焦急与不可思议,连忙开口告知:“一大爷,您还不知道吧?刚刚我碰到何雨柱了,他说今天要在家里请顾南吃饭呢!您说这事怪不怪?”
易中海闻言,起初只觉平平无奇,本想随口一句“与我无关”搪塞过去。可念头转瞬,他瞬间察觉到了其中的利害关键,脸色骤然微变。
在他的养老盘算里,全院上下,唯有何雨柱是最靠谱、最稳妥的养老依靠。贾家一家子皆是好吃懒做的废物,根本指望不上,其余街坊更是人心各异,唯有重情重义、心肠实在的何雨柱,多年来一直敬重他、听他调度,是他晚年唯一的依仗。
可若是何雨柱真的放下过往恩怨,和顾南冰释前嫌、交好亲近,那何雨柱往后有顾南这位大人物撑腰,地位水涨船高,再也不需要依附自己、敬重自己。到那时,何雨柱有了新的靠山,哪里还会记得自己这个无用的一大爷?自己心心念念的养老大计,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语气沉了几分,盯着秦淮茹确认道:“你此话当真?亲眼看见他出门,亲口听他说的?”
秦淮茹连忙点头,将方才偶遇何雨柱、对方随口吐露实情,又匆忙逃离的模样,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易中海。
易中海听完后,沉默片刻,面色沉沉地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这件事了,你先回去吧。”
秦淮茹此刻满心烦乱,也无心多留,闻言点点头,心事重重地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待秦淮茹走后,空旷的院落里只剩易中海一人。他伫立在原地,望着何雨柱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与算计,低声喃喃自语:“何雨柱啊何雨柱,你怎么能和顾南交好?你这是断我的后路,不给我半分机会!”
愤愤片刻,易中海心思沉静下来,瞬间想通透了其中的关键。这件事,根本用不着自己亲自出手掺和。
院里最不愿看到何雨柱和顾南和好的人,就是秦淮茹。一旦两人关系缓和,最大的受害者便是秦淮茹。以秦淮茹的心思和秉性,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必定会想方设法从中作梗,破坏这场宴席,搅乱两人的关系。
自己只需冷眼旁观,坐收渔翁之利即可,无论最后闹出什么风波,倒霉的都是秦淮茹一家,自己丝毫不会受到牵连。
果然,一切皆如易中海所料。
秦淮茹回到家中,坐立难安,心里反复琢磨这件事,越想越觉得危机重重。
她无比确定,顾南必然早已知晓自己当初举报何雨柱的所作所为。只是顾南一直没有点破,也没有追究。可一旦何雨柱和顾南彻底和解、关系亲密,两人无话不谈,顾南大概率会将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全部告知何雨柱。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何雨柱得知真相,必然会对自己恨之入骨,往后别说接济帮扶贾家,怕是会彻底和自己划清界限,甚至处处针对打压。那她们一家在四合院,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着秦淮茹,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眼神闪烁,暗自打定主意,不如趁着今日这场家宴,暗中动手。等会儿何雨柱买菜回来,她找机会悄悄在采购的食材里撒上一点泻药。
只要宴席上众人吃了饭菜,纷纷闹肚子,这场精心准备的饭局必定不欢而散。何雨柱定会以为是食材不新鲜、或是诸事不顺,只会满心晦气,而顾南也会心生不悦。一来二去,两人刚要缓和的关系,必然会再次产生隔阂、彻底破裂。
只要两人交恶,自己的危机便能暂时解除,她也能再寻机会周旋。
心中打定这个歹毒的主意后,秦淮茹压下心底的慌乱,静静坐在窗边等候,目光死死盯着院门口,只等何雨柱买菜归来,伺机而动,暗中搅局。
晨光缓缓爬升,日头越过四合院的灰瓦屋檐,和煦的暖阳铺满整个院落,一晃眼,大半个上午的时光便悄然流逝。
何雨柱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步履匆匆地从外面归来。今日为了宴请顾南,他丝毫没有吝啬,菜篮子里塞满了新鲜肥厚的鱼肉、鲜嫩脆爽的时蔬、品相极佳的卤味荤菜,样样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食材。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咬牙购置了两瓶包装精致、口感醇厚的好酒。
如今的顾南早已今非昔比,身为红星轧钢厂的正厂长、高级工程师,身居高位、身份尊贵,手握旁人难以企及的权力与地位。寻常廉价的散装粗酒,根本配不上顾南的身份,更显不出自己的诚意。
何雨柱心里十分清楚,这年头挣钱格外不易,工分珍贵、薪资微薄,每一分钱都是起早贪黑辛苦换来的。可人情世故向来如此,该花费的地方绝不能省,该维系的关系绝不能断。他如今在院里厂里皆无靠山,处境尴尬,唯有借着这次机会好好讨好顾南,彻底缓和两人多年的矛盾,攀附上这棵大树,日后在轧钢厂才能站稳脚跟,在四合院不被人轻视,保住自己的地位与体面。哪怕多花些钱财,也是一场稳赚不赔的投资。
沉甸甸的菜篮压在手上,却压不住何雨柱心中的期许,他一路快步走进四合院,刚踏入前院,就被眼尖的闫埠贵撞了个正着。
闫埠贵一辈子精于算计、爱占小便宜,目光毒辣,一眼就瞥见了何雨柱满满一篮的好菜,还有那两瓶透着精致的瓶装白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快步凑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开口打探:“柱子啊,今儿可是难得见你置办这么多硬菜,看这阵仗,是要在家请客吧?正好我闲着无事,手脚也麻利,我过去帮你搭把手干活!”
何雨柱心里一阵不耐,对闫埠贵爱占便宜、见缝插针捞好处的性子厌恶至极。他心里明镜一样,这老东西哪里是真心帮忙,分明是闻到了酒菜香味,想来混吃混喝、蹭一顿好酒好菜。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淡淡回绝:“不用麻烦闫老师了,今天不是普通请客,我招待的是位极重要的客人,规矩繁琐,就不劳你费心了。”
闫埠贵闻言,眼底的侥幸心思非但没有褪去,反而越发活络。他死死盯着那两瓶好酒,喉结不自觉滚动两下,满心都是想蹭酒喝的念头,不死心地继续劝说:“柱子,你可别小瞧我。我好歹也是教书先生,知礼数、懂应酬,嘴巴也会说话。等会儿客人来了,我帮你作陪敬酒、搭话圆场,保准让客人舒心满意,岂不是两全其美?”
何雨柱微微迟疑,转念一想,有个人帮忙陪客似乎也未尝不可。可下一秒,他瞬间清醒过来,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顾南和闫埠贵平日里本就交集极少,且闫埠贵为人市侩小气,顾南素来不喜这般投机取巧的小人。若是让闫埠贵掺和进来,万一言语失当、惹得顾南不快,反而会弄巧成拙,毁了今日的大事。
想到这里,何雨柱果断摇头,语气坚决:“不必了,闫老师你自去忙活自己的事就好,家里人自己招待即可。”
说罢,他不再给闫埠贵半句开口纠缠的机会,提着菜篮抬脚就走,态度干脆,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闫埠贵僵在原地,看着何雨柱决绝的背影,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又气又恼,胸口一阵憋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气哄哄地转身离去。
如今的四合院早已不是三位大爷说了算的局面,往日的威望尽数消散。中院的顾南身居厂长高位,权势、能力、人脉样样顶尖,才是整个院子真正的掌权人。有顾南压在前面,他们这些老牌大爷,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与话语权,即便受了冷落委屈,也只能默默忍下。
何雨柱提着沉甸甸的食材,径直快步走向中院。他满心欢喜,一心想着回家精心筹备宴席,却不知院中小道旁,秦淮茹早已等候多时。